高二学期那年许雾云查出了癌症,癌症中期,父母丝毫不关心。
病房还有一个人,他叫陈南冥他们连两个跌落冰窟的人相互取暖渐渐熟络。
可能年少轻狂吧!他们都不畏惧死亡,他们一起去蹦极,一起在黑夜爬山,一起在医院天台看星星。没有人管他们,他们无拘无束,他们潇洒自在。
最后他们似乎读懂了生命的意义,积极配合医院治疗,两人的情况都好了不少,两人度过了第一个新年,他们一起趴在窗边看新世纪的太阳升起。他们互道“新年快乐”,互道“一生平安”。唯一没有“阖家欢乐”。因为他们没有家,港湾里没有人。
许雾云在一年后成功抗癌,之间经常联系,因为他们彼此唯一的朋友。
许雾云连夜来医院看陈南冥。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给他发消息“想我没?”
“一般”
“很想好的默数十秒我会出现在你面前”
“别逗了”
她出现了打开门“怎样没骗你吧我对你好不好?这么黑你怎么不开灯?”
“不想开”
“哦,好吧”许雾云在光里待久了,踏入黑暗便看不清楚,在门口缓了一阵。
陈南冥疑惑的问“你怎么来了?”
“今天放假”
“今天周三大哥”
“哈哈哈,想见你就来了呗”
陈南冥沉默的看着许雾云,眼神中仿佛有些难以言说的苦涩。
“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什么”
陈南冥拿出一条红宝石项链,它在月光下闪着高贵典雅的光。它的色泽就像是下午的晚霞。
“这么好?”
“嗯”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许雾云问“我给你的星空灯还在吗拿出来呗”
当星光开始闪烁,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当“星光”洒过陈南冥的脸上时,许雾云借着星光看见陈南冥发白的脸颊,干枯的头发。
她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体会到死亡离她多么近。她有一瞬间感到窒息,但她只能勉强镇定。
她望向屋外的高楼大厦,对面星火璀璨。两人默契的没有题关于癌症的话题。
他们望着窗外的街景,吹着风,听着歌,时间好像静止,仿佛回到了从前。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陈南冥怔住,一言不发。但她们都清楚,彼此都是对方重要的人。
他们呆坐在窗前直到凌晨,一句话都没说过,但都感觉这样的氛围很好,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尽管什么都不说,就很美好。
许雾云躺上自己曾经带过的病床,看着天花板发呆。
早上五点许雾云便急匆匆的走了,陈南冥起床都没看见过她存在过的痕迹。
她们依旧保持连续,许雾云会在放学时给陈南冥发她弹吉他唱歌的视频,给他发她的校园生活。陈南冥也会一条一条消息回。
一星期后,他再也不会回她消息了。她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期待,去医院看他,护士告诉他,癌细胞扩散,已经去世了。
并且给了许雾云一封信是陈南冥写的。
她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打开信封,一入眼是刚劲有力的瘦金体。
亲爱的许雾云:
你好
遇见你我倍感荣幸,你是我在灰暗生命唯一的光。
我这短短的一生,经历了太多,活的像个悲剧,家庭不和,父母离婚,母亲跳楼,他们的孩子是个怪人,没有朋友,没有陪伴,最终癌症死亡。
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出现在我这糟糕的人生当中,给我的悲剧添加了意思欢乐。
在我五年级时父亲出轨,母亲跳楼,我的性格开始阴郁开始孤伤自芳。
我时常渴望有人来爱我。
我也遇到过很多对我好的女生,不得不说她们很善良,但她们太过急切,她们急切的想让我知道她们是我的救世主,而我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所以每当有人对我好的时候我就想要逃避,我觉得那是别人对我的施舍。
但当我遇见你的那一刻,你无意救我,我却燃起了对生命的渴望,我有些时候竟然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在我发现我有这个想法时,我觉得可笑。你怎么能跟我一样呢。
我记得你之前说“如果让我自杀我做不到但如果是生老病死我可以坦然接受”。
我也是,我可能是从这句话判断出你和我是同一种人的吧。看到这请原谅我对你的猜疑。
请再次原谅我,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存在着杂心。
我送给你的项链,是我父母当时的定情信物,我的母亲在生命的前一分钟告诉我要好好活着,替她去看没有看到的风景。
但我是个不孝子啊,我不能替她去看了,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可以替我和我的母亲去看遍世界风景。不想看也可以,好好生活。
我这一生都是个严重的利己主义者,我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但我希望你不要恨我,恨我一声不吭就走了。
但愿你原谅我,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你是我此生不可多得的挚友。
你的一生挚友——陈南冥
2018年6.3日
许雾云看完愣了许久,久到她已经离开了医院,坐上了出租车。
很恍惚,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好像从来没有为谁停留。
她的眼神空洞,看着繁华的街景,但仿佛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她的心好像不在这。
陈南冥的去世对许雾云没有任何影响,就像是一位陌生人离开人世一般。
过了许多天,过了几个星期,她又看到了曾经和他一起看过的星空失神。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但许雾云没有,她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人看出一点端倪,她伪装的很好,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尽管她不伪装,也没有人会关心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想听个热闹罢了。
许雾云以前一直想找一个能读懂她的人,但又觉得被人很轻易的读懂就显得太普通了,于是在17年里,没有一个人走进她的内心,包括她的父母。
现在终于找到了那一个人,怎么愿意说放下就放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