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霍慎于坐在龙椅上,专注地用手帕擦拭着他的佩剑。
这柄剑,通体雪白,剑身上镌刻着繁复玄奥的图案。剑柄上雕刻着一头长须巨龙,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案桌旁是楼兰进贡的一副青瓷茶具,价值连城。男人轻握着青花茶杯,一角天青色的杯子,像江南一样不曾沾染过任何喧嚣。放入几片茶花,提起棕褐色紫砂壶,缓缓的倒入刚刚煮沸的泉水,其动作似蜻蜓点水般优雅好看。
霍慎于嘴里与徐戎说道,“她表现得落落大方,宫宴上又毫无还手之力。莫不是在做戏给朕看。”
“此女如今身怀重伤,不若打着这个幌子,背地里给她解决了,避免再生事端,以患无穷。”徐戎心生一计。
“不可。”
男人放下杯子,顿了两秒又继续说道,“现如今与楼兰交战并非良时,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再作打算。”
“陛下!她只是一介被进贡的王女,自是不受宠。即便消息传回了楼兰,臣笃定那楼斟不敢生事。她留在这皇宫,只怕风云骤变呐!”徐戎说得有些着急。
“有朕在,朕不会让她得手。她此行定有目的,朕会让她露出马脚,到时只需循着这个契机,便可名正言顺地攻打楼兰。届时,她再死也不迟。”
“陛下英明。”
……
这几日,楼阿琼都在闭门养伤,中途霍慎于来看望过她一回,仅仅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来中原有些日子了,但这刺杀却毫无起色,反倒是她负伤累累,她有些心急了。
这天夜里,她坐不住了,见伤势有所好转,便想着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他。
天边一轮皎洁明月挂起,临近中秋,月亮浑圆,晚风吹拂在身上有些凉意。
楼阿琼穿得有些单薄,她的肤色雪白,乌黑的秀发绾成发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脸上薄施粉黛,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楼阿琼没叫胡越跟着,则是独自一人闲走了起来。
大晋的皇宫与楼兰都城大有不同,夜色降临,朱墙黄瓦,光辉夺目,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圆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显得皇宫安静而神秘。
远远望去,瞥见一处充满亮光的园林。那便是御花园了,葱郁的树丛映衬着堆秀山,那是一座石头砌成的假山。园林中心建有一个亭子,牌匾上刻着“千秋亭”三个大字。
楼阿琼看见亭子里站着一个男人,此人身修八尺,宽肩窄腰,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帝王气息。
她径直走向他,步子迈得很轻。男人是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酒瓶仰天痛饮。
“陛下这是心情不好?怎得独自喝起了闷酒?”楼阿琼问道。
这时,男人转过了身,只见那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这深更露重的,王女怎会来此?”男人放下了酒瓶,意味深重地看着她。
“阿琼出来散散心,总不能一直闷在屋里吧。”楼阿琼笑道。
“王女所言极是,这身子可好些了?”霍慎于问她。
“多谢陛下关心,已经好多了。”楼阿琼轻声说着。
“那便好。”
楼阿琼走过石桌旁,伸手拿起了一个白玉酒瓶。她笑盈盈地看向霍慎于。
“若陛下心有不快,阿琼愿与陛下对饮以抒郁闷。”
“朕听闻你们楼兰人极擅饮酒,不知王女酒量如何?”男人笑道。
“那是自然,我们楼兰有许多陈年美酒,阿琼自己也带来了几瓶珍藏,若陛下喜欢,阿琼改日带给陛下。”
霍慎于的眸子清醒了许多,他对着面前的酒瓶轻碰了一下,随后将自己酒瓶里剩余的酒水尽数灌进了肚里。
楼阿琼也毫不逊色,白玉酒瓶贴上她的粉唇,透明的酒水滑出嘴角,酒香四溢,她拿起手帕轻擦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番动作有多勾人……
霍慎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此酒甚妙,这还是阿琼第一次喝中原的酒,有陛下作陪,阿琼很是开心。”
“王女倒是说说这酒与你们楼兰的有何不同?”他微勾唇角,妖冶的眸子中化过一丝玩味,轻挑眉目,浅笑吟吟。
“酒液清澈透明,香气优雅舒适,入口醇和浓郁,饮后甘爽味长。”
她又拿了一瓶喝了起来,楼阿琼的酒量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只是如今她需要演戏,又不能太假,连着几瓶下肚,她已呢喃不清,霍慎于以为她醉了,实则是她假意醉酒。
她胸前雪肌在华灯斜照下尤显风韵,她眼中神采在酒意半醺时更觉妩媚。
环佩叮当作响,碎步踉跄惹人怜爱。翠鬟凌乱在额角,忽然觉得这美酒连花都醉了,佳人一颦一笑像是添上了红霞,醉酒佳人桃红面,不忘嫣语娇态羞温柔,脸颊羞红眸含情……
霍慎于看着她这幅样子,莫名有些怡然自得。
“啧…还以为你多能喝……”他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