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坏人吗?”十岁孩子的问题总是直接而纯粹。
唐周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回答。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
“善恶并非泾渭分明,但此人修炼的功法至凶至戾,心性必然深受影响,他对生命的漠视,恐怕远超你的想象。”
“相夷,记住他的样子,记住那柄刀。日后若在中原武林遇上,切勿逞强,务必谨慎。”
这是唐周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告诫他要警惕某个人。
李相夷将这话牢牢刻在心里,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似乎一下子理解了怀里那包龟苓膏糖所代表的苦涩——世界并不总是甜的,还有这种冰冷、沉重、让人下意识想要警惕的东西存在。
符鸿完全没察觉到身后好友内心的波澜起伏,他已经从龙宫宝藏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诶,李兄弟,你说鲛珠要是真能梦到海里,会不会也能梦到好吃的?比如特大号的糖画什么的?”
李相夷被他的话拉回现实,看着符鸿那充满期待的脸,心头那点沉郁稍稍散开一些。
他试着学唐周平时调侃他的语气, 虽然还带着点稚嫩:“说不定……会梦见一整个糖铺砸下来。”
符鸿哇了一声,信以为真:“那可得用大一点的盘子接住了!”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到了城门口那片他们常去的僻静小树林。
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林间安静得只剩下鸟鸣和他们的脚步声。
李相夷深吸一口气,将糖铺的偶遇和唐周的告诫暂时压在心底。
他手腕一抖,少师剑“铮”然出鞘,带起一抹清亮如水的剑光,林间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好了,”他看向符鸿,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明亮,“看我练剑。”
符鸿立刻乖乖找了一块大树根坐下,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
李相夷屏息凝神,起手式便是他所领悟的“相夷太剑”的雏形。
身随剑走,灵动非凡,剑招间的意蕴和锋芒叫人不可忽视。
剑风拂过,撩动他白色的衣袂和额前的碎发。
而在一旁,无人得见的虚影静静伫立。
唐周的目光不再凝重,重新充满了温和的专注,落在练剑的少年身上。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守护和最深刻的教导。
偶尔,他会极轻地说出一两个字的提点,或是一个眼神的示意,引导着李相夷的剑路走向更精妙、更圆融的境地。
林间剑气纵横,光影交错。
此刻,李相夷只需专注地、心无旁骛地,练他的剑。
小树林里的剑风刚歇,李相夷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正收剑回鞘。
符鸿拍着手跑过来,满脸崇拜:“李兄弟,你这招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练成这样?”
李相夷还没来得及回答,目光却猛地被树林外官道上的情形吸引。
只见一队约莫七八人的队伍正沉默地快速行进。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步伐沉稳,气息收敛,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这并不稀奇,江湖上这样的队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