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圣光惜已跪坐在光明神象前。
烯辉灵炉悬浮在她掌心,流转的星芒顺着腕间神纹爬上锁骨,烯辉权杖倚在身侧,杖头的光明结晶映出她坚毅的侧脸。
自龙星宇离去后,这座寂静的圣殿回廊里,每日都回荡着她挥剑的破空声与灵炉的嗡鸣。
幼年杨文昭"又在偷偷加练?"
杨文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抱着几本厚重的典籍,发梢还沾着圣殿的星辉碎屑。
他是杨皓涵最疼爱的孙子,总爱带着珍藏的甜点来寻她,此刻却欲言又止,目光不时瞥向怀中泛黄的信笺——那上面画着戴着灵魂锁链的少女,落款是娟秀的"樱儿"。
圣光惜狡黠一笑,灵炉突然迸发出柔和的光网,将杨文昭手中的信笺卷了过来。
幼年圣光惜"陈樱儿,灵魂圣殿的灵魂圣女,能操控生灵之门?”
她晃动着信纸,眼底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幼年圣光惜"上次你说起她时,耳朵红得像被火元素烧过的苹果。"
杨文昭飞扑过来抢夺,却被烯辉权杖轻轻点中眉心。
少年踉跄着后退,耳尖愈发通红。
幼年杨文昭"小孩子懂什么!那是...是并肩作战的约定!"
话音未落,圣殿警钟突然轰鸣,震荡的声波在穹顶激起万千光点。
杨皓涵的身影出现在长廊尽头。
杨皓涵"惜儿,时辰到了。"
老盟主的目光扫过少年慌乱藏起的信笺,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杨皓涵"你的第一站,骑士圣殿。"
圣光惜立即起身,将权杖斜窝在手中,灵炉化作微光没入心口。
她瞥见杨文昭欲言又止的模样,眉梢微动,心中似有万千思绪掠过,却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她缓缓开口,嗓音如同静夜中的风,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温柔。
幼年圣光惜"等我从骑士长廊回来,帮你给樱儿妹妹送礼物好不好?"
不等回答,便随着杨皓涵踏入传送阵。
璀璨的光芒吞没身影的刹那,她听见杨文昭在后方大喊。
幼年杨文昭"一定要拿到骑士圣殿的圣徽,我、我在这里等你凯旋!"
骑士圣殿的巍峨大门在光芒中缓缓开启,圣光惜仰头望去,千级石阶上刻满历代圣骑士的战痕。
身着白银铠甲的骑士们突然单膝跪地,他们的长枪与地面碰撞出震天声响。
阶梯尽头,圣骑士长韩芡手持鎏金盾牌走来,铠甲缝隙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燃烧的神圣之火。
韩茨"烯辉神女。”
韩芡的声音像重锤敲击战鼓。
韩茨"骑士长廊里,十二面魔神盾正等待能撼动它们的人。你准备好用荣耀,来证明自己的守护之心了吗?"
圣光惜握紧权杖,杖头结晶爆发出刺目光芒。
她想起龙星宇离开时的背影,想起杨文昭藏在信笺里的心事,更想起父母在火光中最后的笑容。
幼年圣光惜"我准备好了。"
她踏上第一级石阶,每一步都带着决然,
"为了所有我珍视的人。"
当圣光惜的鞋底碾过骑士长廊第一级刻满战痕的石阶,十二面青铜巨盾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圣骑士长韩芡身披燃烧着圣焰的铠甲,鎏金盾牌上的十诫符文流转着威慑人心的光芒。
韩茨"记住,在这里,每一道试炼都是对灵魂的拷问。"
第一关:荆棘囚途
腐叶堆积的地面散发着陈年铁锈与腐肉混杂的腥气,圣光惜甫一踏入试炼场,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悬浮的暗紫色瘴气。
烯辉权杖杖头的光明结晶泛起预警的微光,映得四周扭曲生长的荆棘宛如张牙舞爪的魔物。
幼年圣光惜"不过是些藤蔓。"
她轻哼一声,催动灵力跃起。
银白色的光翼在背后舒展的瞬间,地面的腐叶突然剧烈翻涌,墨绿藤蔓如活蛇般暴起,荆棘尖刺上还凝结着诡异的黑紫色黏液。
缠绕的力道远超想象,她只觉脚踝传来刺骨的疼痛,整个人重重砸进泥潭。
泥浆灌进领口的刹那,腐臭气息几乎让她作呕。
尖锐的刺芒划过掌心,鲜血滴落的瞬间,地面的荆棘竟开始疯狂生长,将她困在荆棘牢笼之中。
韩茨"抬头看看。"
韩芡的声音裹挟着威压从虚空传来,惊得她猛然抬头——
密密麻麻的魔化蛙人倒挂在荆棘树冠,灰绿色的皮肤上布满肉瘤,泛着幽蓝光泽的舌头正贪婪地舔舐着嘴唇。
这些不过一阶的魔物,竟借着环境伪装成完美的猎杀者。
更可怖的是,它们脖颈间都套着刻有"轻敌者亡"的青铜项圈,在瘴气中泛着森冷的光。
幼年圣光惜"原来如此..."
圣光惜抹去脸上的泥浆,希辉灵炉突然发出清鸣。
她不再强行挣扎,反而缓缓收起飞翼,任由藤蔓缠绕住自己的手腕。
当她将权杖尖端插入泥地,低声念动光明祷文时,荆棘上的黑紫色黏液竟开始消融。
随着光明之力渗透,一只蛙人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整片荆棘丛开始剧烈震颤。
圣光惜抓住时机,将权杖化作光鞭甩出,精准缠住远处的粗壮树干。
在藤蔓完全收紧前的刹那,她借力荡出牢笼,却并未急于反击——而是伏低身子,借着荆棘的掩护观察魔化蛙人的行动规律。
当第一只蛙人跃起时,她才暴起反击。
烯辉权杖化作流光,却并非直取性命,而是巧妙挑断蛙人后腿的筋腱。
惨叫声中,她终于看清这些魔物溃烂的腹部——那里赫然嵌着骑士圣殿的徽记残片,是往届试炼者失败的证明。
幼年圣光惜"真正的谦卑..."
她挥出光刃斩断最后一只蛙人的舌头,杖头结晶迸发出璀璨光芒。
幼年圣光惜"不是轻视自己,而是尊重每一个对手的生存智慧。”
随着最后一只魔化蛙人化作光点消散,地面浮现出一枚刻着"谦卑"二字的青铜勋章,荆棘丛中绽放出圣洁的白蔷薇,将腐臭的瘴气涤荡一空。
当最后一朵白蔷薇在试炼场绽放,青铜勋章落入掌心的瞬间,圣光惜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
她这才注意到,浸透泥浆的裙摆下,被荆棘划伤的小腿正渗出细密血珠,每走一步都牵扯着钻心的疼痛。
韩茨"第一场试炼,能活着走出来就值得休息。"
圣骑士长韩芡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老骑士的鎏金盾牌还在散发着余热,盾面倒映出她狼狈却倔强的模样。
暮色如蜜,缓缓浸透骑士圣殿的琉璃瓦。
韩芡的鎏金盾牌在夕阳下收起最后一抹锋芒,老骑士望少女,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韩茨"明日卯时三刻,还在这里,今夜...好好睡一觉。"
暮色将训练场的砂砾染成铁灰色,圣光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骑士长廊。
烯辉权杖上还沾着魔化蛙人的黏液,月光石项链在她汗湿的颈间忽明忽暗。
本该前往休憩庭院的脚步,却被远处传来的奇异声响拽住——那是木剑劈砍空气的锐响,每一声都像是要将夜幕割裂。
转过爬满枯藤的拱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身着素色短打的少年正对着木桩挥剑,他的动作机械而冰冷,仿佛不知疲倦的人偶。
每一剑落下,木屑飞溅的轨迹都如出一辙,在地面积成厚厚的一层。
更令人心悸的是少年周身萦绕的气息——那不是杨文昭拒人千里的疏离,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孤寂,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温度的寒潭。
幼年圣光惜"那个...打扰一下。"
她攥紧权杖,试探着开口。
幼年圣光惜"请问..."
回应她的只有木剑破空声。
少年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额发垂落遮住眉眼,对她的存在浑然不觉。
圣光惜又提高音量问了三遍,夕阳将少年的影子越拉越长,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的耐心渐渐消磨,指尖在杖身刻纹上磨出细微的痛意。
就在怒意即将爆发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刺破凝滞的空气。
夜未央"小羽,人家姑娘叫你,怎不理人家?"
玄色斗篷裹挟着月白色的流光掠过,夜未央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
她发间的银饰轻响,在地面投下细碎的符文光影。
少年的木剑猛然脱手,力道之大竟将木桩拦腰斩断。
他茫然抬头,漆黑的眼底泛起涟漪,却又在看清来人后迅速归于死寂。
幼年韩羽"未央姐?"
少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幼年韩羽"什么姑娘?"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站在夜未央身后的圣光惜。
少年耳尖微微泛红,低头擦拭着掌心的薄茧,动作局促又生疏。
幼年韩羽"对不起,我刚才...太过专注了。"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每一个字都带着艰难的顿挫。
夜未央"我叫夜未央,他叫韩羽。”
夜未央指尖划过少年紧绷的肩头,符文微光一闪而逝,少年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
她转头望向圣光惜,眼尾的笑意如弯月。
夜未央"不介意的话,叫我未央姐就好,小妹妹,你叫什么?”
幼年圣光惜"圣光惜,叫我惜儿就好。”
圣光惜晃了晃颈间的月光石项链,烯辉权杖突然发出轻柔的嗡鸣,杖头的光明结晶亮起,在三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晕。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少年腰间悬挂的半块盾牌残片时,笑容突然僵住——那残片边缘的锯齿状缺口,竟与她在荆棘试炼场池底见过的骑士徽记碎片如出一辙。
夜未央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轻轻叹了口气。
夜未央"小羽的父母,正是在御龙关之战中..."
话音未落,少年突然转身,木剑再次重重劈向木桩。
飞溅的木屑中,圣光惜看见他后颈处蜿蜒的疤痕,形状恰似熊魔神利爪留下的爪痕。
夜未央"你也是来参加试炼的?"
夜未央打破沉默,指尖抚过少年颤抖的剑柄。
夜未央“不过看你的装备..."
她目光落在烯辉权杖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夜未央"或许我们该去休憩庭院?那里的圣药能治愈你小腿的伤。"
圣光惜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裙摆,又望向仍在挥剑的少年。
晚风卷起训练场角落的旧旗,残破的布料上,半面圣骑士徽在血渍中若隐若现。
她突然想起荆棘丛中那些嵌着骑士徽记的魔化蛙人,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涩。
幼年圣光惜"未央姐,他...一直这样吗?"
夜未央的声音混着木剑破空声传来。
夜未央"自从御龙关的消息传来,他的剑就再也没有停过。"
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木屑,符文在掌心流转,将其化作一颗发光的星砂。
夜未央"每一道剑痕,都是他未说完的话。"
暮色渐深,韩羽的身影与木桩融成一道剪影。
圣光惜握紧烯辉权杖,杖身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知道,在这个充满寒意的训练场,自己偶然窥见了两颗同样倔强的心——一颗被伤痛包裹,一颗正试图照亮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