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第三试炼场的瞬间,腐臭的气息如同有形的锁链,紧紧勒住圣光惜的咽喉。
她踉跄着扶住烯辉权杖,杖头的光明结晶在这令人作呕的氛围中,竟泛起微弱的血色光晕。
白骨堆砌的祭坛足有十丈之高,森森白骨间缠绕着漆黑如墨的锁链,每一道锁链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祭坛中央,被束缚的魔物形态扭曲得令人心悸。
它们有的保留着人类的轮廓,却长出布满倒刺的肢体。
有的头颅裂开数道血口,浑浊的眼球在其中疯狂转动。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类语言,那是被困在魔化躯壳中残留的意识在求救。
幼年圣光惜"净化它们!"
圣光惜本能地举起烯辉权杖,神圣的灵力在掌心汇聚成灼热的光团。
就在光芒即将喷涌而出时,韩芡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韩茨"它们也曾是人族!"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她的手骤然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
仔细看去,一只魔物布满骨刺的手腕上,那枚已经变形的骑士勋章残片正在腐肉中若隐若现。
另一只魔物脖颈处,褪色的牧师绶带还缠绕在扭曲的鳞片间。
这些细节如锋利的匕首,划开了她心中对"魔物"的固有认知。
幼年圣光惜"原来...你们也曾是守护这片大陆的战士..."
圣光惜的声音染上哭腔。
烯辉灵炉的光芒突然变得柔和,不再是审判的烈焰,而是如同春日细雨般温润。
她跪在尖锐的白骨堆上,膝盖被骨刺划破也浑然不觉,双手颤抖着抚上一只魔物布满裂痕的额头。
当光明祷文从她口中流出,奇迹开始发生。
魔物们浑浊的眼睛渐渐清明,扭曲的肢体在光明中舒展。
束缚它们的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
随着最后一具白骨在光明中化作尘埃,空中浮现出璀璨的骑士徽记纹路,而在祭坛的废墟中,竟绽放出一朵朵洁白的小花,散发着清新的芬芳。
第四试炼场的天空被染成浓稠的血色,仿佛整片世界都浸泡在鲜血之中。
万魔奔腾的嘶吼声如同滚滚雷鸣,震得圣光惜耳膜生疼,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剧烈震颤。
成千上万的魔狼泛着幽绿的眼睛,如同流动的鬼。
巨大的魔蛛挥舞着长满毒刺的长腿,所过之处地面寸寸腐蚀。
韩茨"现在转身,你还能活。"
韩芡的声音裹挟着狂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远处的魔潮如同黑色的海啸,扑面而来,腥腐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圣光惜却将烯辉权杖深深插入地面,灵力如沸腾的岩浆般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她挺直脊背站在屏障后,双翼在身后缓缓展开,单薄的身影在遮天蔽日的魔潮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第一波魔狼扑了上来,利爪撕开她的衣袖,在皮肤上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料。
紧接着,魔蛛喷射出带着剧毒的蛛丝,擦着她的脖颈飞过,灼烧般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血腥味、腐臭味混合着,几乎令她作呕。
幼年圣光惜"爸爸,妈妈,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圣光惜咬着牙,满嘴都是血腥味。
她的眼前浮现出父母为了保护她,在魔神爪下毅然自爆的画面。
又想起龙星宇远去时坚定的背影,还有杨文昭在魔法典籍中为她寻找变强方法的模样。
这些珍贵的回忆,如同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她心中的恐惧。
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烯辉权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金色屏障不断扩大,光芒所到之处,魔物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的身体在光明中扭曲、消散,化作黑色的灰烬。
当权杖的光芒照亮整片战场时,血色天空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湛蓝。
阳光洒在圣光惜满是伤痕的脸庞上,她望着满地的灰烬,终于明白。
真正的英勇,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当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你淹没时,依然能死死握住心中守护的信念,哪怕这信念会灼伤自己,哪怕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暮色为骑士圣殿镀上温柔的金边,圣光惜倚在爬满白蔷薇的廊柱上,任治愈泉水漫过缠着绷带的伤口。
自「怜悯」与「英勇」两场试炼后,她的纹章愈发璀璨,可心底的疲惫却如藤蔓般悄然生长。
烯辉权杖斜靠在身旁,杖头结晶虽仍明亮,却少了几分初入圣殿时的锐利。
可缠绕在小腿的绷带仍渗出淡淡的血渍。
温泉蒸腾的雾气中,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清响。
幼年杨文昭"还是这么逞强?"
护腕在夕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杨文昭单手扶额,碎发间还沾着长途奔波的尘土。
他的骑士披风上绣着家族特有的星辉纹章,腰间佩剑却缠着象征召唤师的蓝晶丝带——那是陈樱儿送他的魂铃拆解后改制的装饰。
圣光惜猛地抬头,颈间的月光石项链随之晃动。
幼年圣光惜"文昭!你的骑士考核..."
话音未落,杨文昭已单膝跪地,鎏金护腕擦过池边溅起水花。
他从腰间解下嵌着灵魂锁链纹的竹筒,倒出几枚泛着幽光的魂晶。
幼年杨文昭"这是樱儿托我带来的治愈魂核,她说比圣药更管用。对了,她可是对你很好奇,时刻盼着你到灵魂圣殿去试炼呢。"
温泉水泛起涟漪,魂晶入水瞬间化作流光,缠绕在圣光惜的伤口上。
幼年圣光惜“那可得让她在多等等,我在这的试炼还不过半呢。”
杨文昭望着她锁骨处的伤痕,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剑柄上的魂铃残片。
幼年杨文昭"骑士圣殿的试炼...比想象中更残酷。"
他想起陈樱儿在灵魂圣殿召唤生灵之门的模样,少女苍白的面容与眼前浴血的挚友渐渐重叠。
远处传来韩羽挥剑的破空声,杨文昭的目光骤然锐利。
当看到少年单薄的身影在暮色中与木桩对峙,他突然解下披风抛去。
幼年杨文昭"接着!"
蓝衣骑士翻身越过池边,长剑出鞘的寒芒与韩羽的木剑相撞。
幼年杨文昭"只知道机械挥剑,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骑士!"
杨文昭的吼声惊飞檐下白鸽,他的剑招中竟夹杂着元素波动——那是陈樱儿教他的灵魂锁链变招。
圣光惜握紧烯辉权杖,杖头结晶映出两个少年激战的身影。
她看见杨文昭在剑招间隙,用骑士特有的擒拿术卸去韩羽的蛮力,又在他失衡时用剑柄点出治愈光纹。
当韩羽终于收剑喘息,杨文昭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幼年杨文昭"明天起,我教你如何在伤痛中保持剑势。"
夜色渐浓,温泉池底的萤石次第亮起。杨文昭倚着池边擦拭佩剑,剑锋映出他若有所思的面容。
幼年杨文昭"樱儿说,每个战士的伤痕都是灵魂的勋章。"
他转头看向正在将魂晶融入灵炉的圣光惜。
幼年杨文昭"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她召唤生灵之门的决绝。"
晚风送来远处的魂铃轻响,不知是记忆还是现实。
圣光惜望着杨文昭披风上若隐若现的灵魂锁链纹,突然明白。
无论是骑士的银甲,还是召唤师的魂铃,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心中不可动摇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