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雾裹着霜气漫过荒原,圣光惜的银白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握紧腰间的烯辉权杖,指腹摩挲着杨文昭临行前留下的密信折痕——"灵魂圣殿的幽冥回廊藏着突破禁制的关键,若遇见持粉伞的姑娘,记得代我问声安好"。
当最后一道传送阵的光芒在脚下消散,悬浮于虚空的圣殿如巨兽苏醒般缓缓显现。
黑曜石筑就的穹顶流转着星辉,廊柱间缠绕的藤蔓竟生长着莹蓝的叶片,每片叶子都倒映着不同的灵魂虚影。
圣光惜刚踏上云雾缭绕的阶梯,便听见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
幼年陈樱儿"新面孔!是来找三水奶奶的吗?"
粉白纱裙掠过雕花栏杆,撑着蕾丝洋伞的少女从回廊转角跃出。
她发间系着的樱花丝带随动作轻颤,眉眼弯成月牙时,右脸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幼年陈樱儿"我叫陈樱儿,是个召唤师!”
圣光惜望着那把缀满珍珠的粉色小伞,恍然想起杨文昭描述的场景。
还未开口,陈樱儿已踮脚凑近,眼神看过圣光惜手中的烯辉权杖,以及身后带有骑士圣殿的披风,开口道。
幼年陈樱儿"金色的权杖,以及带有联盟图案的披风。你来自圣殿联盟,是不是杨文昭说烯辉神女?"
少女身上萦绕着铃兰香气,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惊得圣光惜后退半步,发梢却不慎勾住了廊柱上的符文藤蔓。
幼年陈樱儿"别动!"
陈樱儿慌忙收起洋伞,踮脚去解纠缠的发丝。
她睫毛轻颤如蝶翼,专注的模样让圣光惜想起记忆深处某个温暖的午后。
当最后一缕银发从藤蔓中解脱,少女突然拍手笑道。
幼年陈樱儿"我们真有缘!奶奶说能解开星纹藤的人,都是要成为好朋友的!"
就这样,在悬浮圣殿的第七重回廊,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
陈樱儿总爱举着洋伞蹦跳在前方,为圣光惜讲解各处秘境的传说:刻满远古契约的青铜祭坛会在满月时奏响星语,悬浮花园的灵植能治愈召唤师的精神创伤,而最神秘的幽冥回廊,藏着连接生死边界的试炼之地。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悬浮在云端的灵魂圣殿,陈樱儿握着圣光惜的手,粉色裙摆扫过廊柱上缠绕的星纹藤蔓。
那些莹蓝色的叶片突然泛起微光,在地面投下流动的符文,仿佛在指引着她们前行的方向。
幼年陈樱儿“跟着星藤走就不会迷路啦!”
陈樱儿踮起脚尖,用洋伞轻轻戳了戳一片垂落的藤蔓,叶片立刻像含羞草般卷了起来。
幼年陈樱儿“奶奶的书房在圣殿的星核中枢,那里藏着最古老的召唤法典呢!”
穿过九曲回廊,一座悬浮在光瀑中的水晶阁楼出现在眼前。
阁楼的墙壁由无数菱形水晶拼接而成,每一块都倒映着不同的魔法图景:远古召唤师与神兽缔结契约的场景,幽冥回廊中若隐若现的灵魂之火,还有三水奶奶年轻时手持法典的英姿。
陈樱儿轻轻推开镶嵌着月桂花纹的门扉,浓郁的雪松香与书卷气扑面而来。
幼年陈樱儿“奶奶!我把新伙伴带来啦!”
书房中央,银发如雪的三水正悬浮在半空中,指尖划过古老的羊皮卷,金色符文便如萤火般跃出。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落地,浑浊的眼眸突然亮起奇异的光芒。
三水"烯辉神女的气息...原来盟主说的特别之人就是你。"
圣光惜微微一怔,下意识按住胸口。
三水轻笑一声,挥了挥衣袖。
空中的金色符文突然凝聚成一本泛着柔光的典籍,缓缓飘向圣光惜。
三水"《星辉淬体篇》,记载着上古时期非召唤师的修行秘法。"
她的指尖点在典籍封面上,星纹瞬间流转。
三水"烯辉神女的血脉蕴含着纯粹的光明之力,若能善加引导..."
第二天清晨,训练室被一层淡紫色结界笼罩。
陈樱儿撑着洋伞站在场边,好奇地看着圣光惜。
只见她褪去斗篷,一袭素白衣裙在风中翻飞,发丝间隐约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三水"凝神,感受血脉中的力量。"
三水的声音在结界中回荡。
三水"记住,你的力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自身。"
圣光惜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觉醒那日的景象——漫天星辉汇聚成光茧,灼热而温柔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随着呼吸逐渐平稳,她感觉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眉心绽放。
三水"就是现在!引导光芒构建防护!”
三水话音未落,试炼场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幽蓝虚影破土而出。
圣光惜抬手,光芒在掌心凝聚成盾,虚影触碰到光芒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陈樱儿兴奋地拍手。
幼年陈樱儿"太厉害了!就像会发光的魔法屏障!"
然而,随着战斗持续,圣光惜逐渐感到吃力。
血脉之力虽强大,却难以持久。
三水奶奶见状,抬手射出一道金光,虚影瞬间消散。
三水"今日到此为止。"
她看向圣光惜,眼中带着思索。
三水"你的力量需要更系统的淬炼,跟我来。"
穿过层层回廊,三人来到圣殿深处的星辉密室。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水晶,地面刻满复杂的星图。
三水奶奶走到密室中央,按下一块凸起的星纹石板,一座悬浮的石台缓缓升起,上面摆放着一套泛着微光的铠甲。
三水"这是灵魂圣殿的传承战甲,"
三水奶奶介绍道。
三水"穿上它,能帮你更好地掌控血脉之力。"
圣光惜走上前,指尖刚触到战甲,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铠甲自动展开,化作流光融入她的身体。顿时,她感觉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加凝练,每一个细胞都在与周围的星光共鸣。
接下来的日子里,圣光惜开始了艰苦的特训。
她学习将星辉之力注入拳脚,在高速移动中留下燃烧的轨迹。
练习凝聚光刃,其锋利程度竟能切开圣殿的魔法结界。
甚至尝试沟通星空中的星辰之力,召唤流星雨般的光弹。
陈樱儿总是陪在她身边,时而帮忙调整结界,时而分享自己的训练心得。
每当圣光惜遇到瓶颈,她就会举起洋伞,为对方遮挡刺眼的光芒,用最灿烂的笑容鼓励道。
幼年陈樱儿"惜姐姐一定可以的!"
三个月转瞬即逝。
晨雾未散的回廊里,陈樱儿的粉色洋伞在星纹藤蔓间翻飞,珍珠坠饰随着奔跑叮咚作响。
她突然刹住脚步,樱花发带扫过圣光惜的鼻尖。
幼年陈樱儿"我刚刚在瞭望塔看到文昭哥哥的身影了!这次真没骗你!"
不等对方回应,便攥着那只戴着星辉护腕的手往前冲,蕾丝裙摆扬起的弧度里,藏着掩不住的雀跃。
穿过三重悬浮拱门,鎏金广场中央的星象仪正在缓缓旋转。
身披玄色星纹披风的身影背对着她们。
陈樱儿松开手,裙摆掠过地面的符文阵,粉纱裙角扬起的瞬间,清脆的呼唤划破静谧。
幼年陈樱儿"文昭哥哥,这边!"
杨文昭转身的动作惊起檐角栖落的星萤,那些发光的精灵在他周身盘旋,映得披风上的暗纹泛起微光。
他迈着月长石般沉稳的步伐走来,靴跟叩击地面的声响在广场回荡。
直到走到近前,才看清少女身后那个裹着银白斗篷的身影。
幼年杨文昭"樱儿。"
他率先朝蹦跳着的粉衣少女点头,声线裹着雪域冰川的清冽。
幼年杨文昭“惜儿好久不见啊。"
圣光惜歪头轻笑,斗篷下的衣裙不经意间折射出细碎光芒。
幼年圣光惜"呦呦呦,我当是谁呢?眼睛里全是樱儿,都快装不下其他人啦。"
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轻点下巴。
幼年圣光惜"早听闻你们有婚约在身,可也不能这般厚此薄彼吧?"
话音未落,两道红晕如朝霞漫上两人脸颊。
陈樱儿的洋伞"啪嗒"一声倒垂,珍珠流苏遮住她发烫的耳尖。
幼年陈樱儿"惜姐姐!"
尾音带着撒娇的颤音,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星纹。
杨文昭抬手扶额,面具阴影下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姿态碎了满地。
幼年杨文昭"咳咳。"
他猛地转身,披风扫过带起一阵星屑。
幼年杨文昭“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陈樱儿很快回过神,重新撑起伞追上去,发间铃兰随着跑动簌簌作响。
幼年陈樱儿"我这次召唤术进步可大了!上次还得了奶奶的满分!"
圣光惜噙着笑意跟在后面,看着前方一黑一粉的身影在廊柱间交错。
晨光穿透穹顶的魔法水晶,将三人的影子叠印在刻满契约符文的地面上。
她知道,这场带着绯色温度的重逢,会是漫长修行路上最鲜活的注脚。
晨雾在星纹回廊间流转,圣光惜瞧着陈樱儿绯红的耳尖,故意拖长尾调打趣。
幼年圣光惜"怎么樱儿还不好意思呢?我不会打扰你们二人说悄悄话吧?"
少女攥着蕾丝洋伞的手指骤然收紧,珍珠坠饰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涟漪。
幼年陈樱儿"才不会呢!"
陈樱儿急得跺脚,樱花发带随着动作轻颤,粉纱裙摆扫过廊柱上的莹蓝藤蔓,惊起一片星萤。
幼年陈樱儿"文昭哥哥好不容易来灵魂圣殿,我们当然要一起出去玩!"
杨文昭抬手扶了扶额头,垂落的碎发遮住眼底的慌乱。
幼年杨文昭"对对对,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他的玄色星纹披风在晨风里轻轻鼓动,却掩不住耳尖渐渐漫开的红晕。
圣光惜狡黠地眨眨眼,斗篷下的白色衣裙折射出细碎光芒。
幼年圣光惜"不久吧?上回杨爷爷带着生辰八字来定亲,我们分明才见过。"
她故意凑近,压低声音道。
幼年圣光惜"倒是某人,见到小未婚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幼年陈樱儿"惜姐姐!"
陈樱儿的洋伞"啪嗒"一声倒垂,珍珠流苏扫过发烫的脸颊。
幼年陈樱儿"好不容易能出来玩,别说这个了!"
她急不可待地攥住圣光惜的手腕往前拽,樱花发带扬起的弧度里藏着恼羞成怒的娇嗔。
杨文昭望着两道身影追逐着跑向广场,无奈地摇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披风上的星纹。
晨雾渐渐散去,鎏金广场的星象仪正在缓缓旋转,映得穹顶的魔法水晶泛起虹彩。
谁也没注意到前方转角处,几个身着玄铁铠甲的身影正大步走来。
陈樱儿只顾着回头对圣光惜说灵宠集市的趣事,粉纱裙摆翻飞间,蕾丝洋伞撞上了为首那人的肩甲。
清脆的碰撞声里,珍珠坠饰洒落满地,像一串破碎的星子。
幼年杨文昭"樱儿小心!"
杨文昭的厉喝裹挟着灵力炸开,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却终究慢了瞬息。
为首壮汉铁塔般矗立,肩甲上的狼头图腾泛着冷冽寒光,腰间重剑出鞘三寸,带起森冷的金属鸣响。
壮汉"啊呦,谁敢撞你爷爷我?"
壮汉声如洪钟,震得地面符文微微发烫。
陈樱儿仰头望着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攥着珍珠伞柄的手指发白,樱花发带随着颤抖的肩头轻晃。
幼年陈樱儿"不、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
话音未落,杨文昭已如离弦之箭挡在身前,坚毅的双眸折射着警惕的幽光。
幼年杨文昭"我们不是故意的,而且已经道歉了。"
他周身泛起细碎星芒,掌心凝聚的幽蓝护盾在晨光中流转。
壮汉身后突然窜出五道黑影,明晃晃的刀刃裹挟着劲风直取面门。
杨文昭旋身将两个女孩护在怀中,星盾与刀锋相撞迸发刺耳锐响,溅起的火星落在陈樱儿裙摆,烧出焦黑的痕迹。
壮汉"道歉有用?战士圣殿的面子往哪搁?"
壮汉狞笑一声,重剑劈开空气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混战瞬间爆发,五六个身影将三人围得密不透风。
杨文昭的灵力在重重攻击下渐显微弱,后背突然被钝器击中,踉跄间却仍死死撑住护盾,不让分毫伤害波及身后颤抖的粉衣少女。
圣光惜凝聚的光刃刚要脱手,便被杨文昭侧身撞开。
幼年杨文昭"别过来!"
他的声音混着闷哼,斗篷已被划出蛛网般的裂口,鲜血顺着面庞滴落,在星纹地砖上绽开暗红的花。
陈樱儿看着那抹染血的玄色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召唤生灵之门,可却用不出灵力。
当那群人骂骂咧咧离去时,杨文昭单膝跪在血泊,露出苍白如纸的脸。
陈樱儿跌跌撞撞扑过去,指尖悬在他渗血的伤口上方,泪水砸在杨文昭染血的披风上。
幼年陈樱儿"文昭哥哥..."
她哽咽着攥紧对方染血的衣袖。
幼年陈樱儿"你别伤心,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变更厉害的..."
杨文昭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血珠,却努力扯出一抹笑。
幼年杨文昭"哭什么?"
他想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却因牵动伤口闷哼出声。
可陈樱儿眼底的酸涩刺痛了他,那抹复杂的情绪让他喉头发紧——樱儿是觉得我太弱,保护不了她吗?
这个念头如荆棘般扎进心底,比身上的伤口更令人窒息。
幼年陈樱儿"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陈樱儿突然后退半步,攥着破碎洋伞的手微微发抖。
幼年陈樱儿"你也觉得我没用对不对?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散在呜咽声里。
杨文昭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辩驳,只能将满腔酸涩咽回心底,在心里默默发誓:我才不要你保护我,就算拼尽一切,也要把你护在身后。
鎏金广场的喧嚣渐渐远去,陈樱儿攥着破碎的洋伞,粉色裙摆上的尘土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杨文昭抬手想要触碰她低垂的发顶,却在半空僵住——少女瑟缩的肩头,让他想起受伤的幼兽。
幼年杨文昭"回去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沙哑,眼神藏着心疼与自责。
归途的悬浮云车上,晚风卷着星屑掠过。
圣光惜望着身旁蜷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轻轻将温暖的斗篷披在陈樱儿肩头。
幼年陈樱儿"樱儿,还在害怕吗?"
少女垂眸盯着裙摆上的焦痕,睫毛在脸颊投下颤动的阴影,许久才轻声开口。
幼年陈樱儿"惜姐姐,我真的很差劲吗?"
这句话惊得圣光惜猛地转身。
月光透过云车穹顶,照亮陈樱儿泛红的眼眶,珍珠般的泪珠将落未落。
幼年圣光惜"怎么会?"
她捧起少女苍白的小脸,指尖拂过冰凉的泪痕。
幼年圣光惜"樱儿是我见过最灵动的召唤师,小小年纪就拥有生灵之门,你的笑容能驱散圣殿所有的阴霾..."
陈樱儿却缓缓摇头,发间的铃兰花束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哀鸣。
她挣脱开对方的手,缩回到云车角落。
幼年陈樱儿"算了,惜姐姐不会懂的。"
下车时,她的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蕾丝洋伞上的珍珠坠饰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幼年陈樱儿"我先回屋了,再见。"
次日清晨,圣殿的星纹回廊依旧洒满柔光。
陈樱儿如往常般哼着歌谣出现,粉色裙摆扫过莹蓝藤蔓,却刻意避开了杨文昭常走的路线。
当少年捧着治疗药剂出现在她面前时,少女只是淡淡点头。
幼年陈樱儿"谢谢。"
转身时,蕾丝洋伞恰好遮住她骤然黯淡的眼神。
杨文昭握着药瓶的手渐渐收紧,玻璃表面凝出细密的霜花。
他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那个总爱追着他喊"文昭哥哥"的雀跃身影,变得如此疏离。
而在训练场的另一端,陈樱儿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召唤术,汗水浸透粉纱裙,倔强的眼神中藏着不为人知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