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风掠过灵魂圣殿的琉璃穹顶,杨文昭将配剑握在手中,坚毅的面庞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当他转身准备向三水辞行时,一抹熟悉的粉色身影突然从星纹回廊的转角闪过,蕾丝洋伞边缘的珍珠坠饰晃出细碎的光,却在触及他的瞬间骤然消失。
幼年杨文昭“樱儿!"
他下意识追了两步,玄色披风扫落廊柱上的莹蓝藤蔓。
陈樱儿的脚步顿了顿,樱花发带在风中扬起一个倔强的弧度,最终还是加快速度跑开。
杨文昭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几乎触碰到她衣袖的错觉。
这是她连续第七天躲着自己。
自从那场混战之后,少女总是用洋伞遮住泛红的眼眶,将自己锁在训练室里。
此刻杨文昭望着紧闭的房门,听见屋内传来灵狐焦躁的呜咽,还有压抑的抽噎声。
幼年杨文昭"明日我便回联盟特训。"
次日清晨,杨文昭在训练场拦住陈樱儿。
少女在掌心攥出深深的月牙痕,粉纱裙沾满草药汁液,显然又是彻夜未眠。
他刚要递出怀中的疗伤药瓶,却见陈樱儿突然后退半步,蕾丝裙摆扫过地面的符文阵,惊起一片不安的星萤。
幼年陈樱儿"你也觉得我没用,对吗?"
她的声音像被冻住的风铃,颤抖中带着尖锐。
幼年陈樱儿"就像其他人说的,我连生灵之门都控制不好,只会拖后腿..."
泪珠砸在手背上,惊得她怀里的小灵狐发出担忧的叫声。
杨文昭如遭雷击。
他想起三天前在议事厅外,偶然听见灵魂圣殿长老们议论陈樱儿血脉中的隐患,那些"失控的容器""危险的火种"之类的话语,此刻如荆棘般扎进心脏。
幼年杨文昭"不是这样的!"
他向前半步,却换来少女更剧烈的退缩。
幼年陈樱儿"够了!"
陈樱儿突然举起洋伞,珍珠流苏剧烈摇晃。
幼年陈樱儿"你和他们一样!"
转身时,发间的铃兰花束散落一地,她却没有回头。
杨文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手中的药瓶重重砸在星纹地砖上,玻璃碎裂的声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星鸟。
幼年圣光惜"杨文昭!"
熟悉的声音裹挟着灵力传来。
圣光惜银白斗篷翻飞,发间的星辉发饰随奔跑明灭不定,衣袍上流转的纹路还未完全消散,显然是中断了修炼匆匆赶来。
幼年圣光惜“这么着急着走,你和樱儿,你们俩。”
幼年杨文昭“爷爷急昭,我得回去修炼了,为了更好的保护她。”
杨文昭看着前方轻轻的说道。
幼年杨文昭“樱儿就托付给你了,惜儿。盼望着我们下次的重逢。”
幼年圣光惜“你尽管放心,我会好好开导樱儿的,你只管安心修炼便是。”
传送阵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杨文昭的星辰披风被卷进漩涡。
他最后深深看了眼陈樱儿的方向,走进了传送阵。
当杨文昭的星辰披风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时,陈樱儿正蜷缩在圣殿最高的瞭望塔里。
她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任由寒风掀起凌乱的发丝。
怀中的灵狐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却无法驱散少女眼底的阴霾。
而在千里之外的联盟训练场,杨文昭握紧被荆棘划伤的手掌,鲜血滴落在特制的训练铠甲上——那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守护的誓言。
距离杨文昭离开已经过去半年。
浓稠如墨的雾气在脚踝翻涌,圣光惜握紧腰间泛着微光的星辉短刃,靴底碾过地面时传来细碎的骨响。
深渊深处传来呜咽般的风声,将三水的警告撕成碎片。
三水"这里是生与死的边界......"
话音未落,三水的身影已消融在雾中,只留下她独自面对这方被哀嚎填满的虚空。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强迫自己镇定,调动体内流转的星辉之力。
金黄色光芒刚从掌心溢出,四周的雾气突然剧烈震颤,无数半透明的虚影从虚空中浮现。
那些扭曲的面孔上凝结着永恒的痛苦,有人脖颈插着断裂的箭矢,有人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膛,每具虚影掠过她身边时,都带起刺骨的冰寒。
幼年圣光惜"不过是幻象。"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驱散了几分恐惧。
然而当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手中短刃差点脱手——那是母亲的身影,唇角挂着她永生难忘的、逐渐消散的微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五岁那年锕难突袭,父亲、母亲用最后的力量为她撑起结界,自己却被黑暗吞噬。
幻境月音"惜儿,你果然还是太弱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叹息,指尖穿透她的肩膀。
圣光惜浑身僵硬,灵力在颤抖中紊乱,母亲的身影却突然化作一团黑雾,将她拖入更深的迷雾。
眼前景象骤变,她置身于燃烧的废墟中,无数人在火海中向她伸出手。
幻境"是你害死了我们!"
他们的声音混着烈焰的轰鸣。
幻境"若不是你控制不住力量,结界根本不会破裂!"
滚烫的灰烬落在皮肤上,圣光惜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的石柱。
抬头的瞬间,她看见石柱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因她魔力失控而丧命的无辜者。
冷汗浸透衣袍,她几乎要被愧疚淹没。
就在这时,体内突然涌起一股温热,那是觉醒烯辉神女血脉时的灼烫感。
恍惚间,她听见三水的教诲。
三水"真正的力量,源于直面自己的灵魂。"
幼年圣光惜"这不是真的!"
她猛地挥出权杖,灵力所到之处,幻象如薄冰般碎裂。
废墟与火焰消散,她重新回到雾气弥漫的深渊,但这次,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当新的幻象出现——无数个懦弱退缩的自己张牙舞爪扑来时,她不再躲避,而是将灵力注入权杖,化作一道光盾。
幼年圣光惜"我承认曾经的软弱,"
她对着幻象怒吼,光盾上的灵力愈发耀眼。
幼年圣光惜"但我绝不会永远逃避!"
光盾轰然炸裂,震碎所有虚影,一道金色光芒从深渊底部升起。
灵魂之火在前方摇曳,如同一盏希望的灯。
然而当她靠近时,火焰突然化作龙星宇的模样,面庞下的眼神充满失望。
幻境龙星宇"你终究无法保护任何人。"
这是她最恐惧的预言——再次因自己的无能失去重要的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圣光惜却笑了。
她伸手触碰火焰,任由高温灼烧。
幼年圣光惜"不,我会变强。"
剧痛中,火焰轰然爆开,真正的灵魂之火从灰烬中升起,温暖而柔和,与她血脉中的星辉之力共鸣。
当光芒散尽,她已站在幽冥回廊的出口。
掌心托着跳动的灵魂之火,她终于明白:所谓掌控生死之力,不是战胜恐惧,而是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让灵魂在淬炼中绽放光芒。
当圣光惜踏出幽冥回廊时,灵魂之火已化作一枚跳动的星纹烙印在她手背。
晨雾中的灵魂圣殿镀着金边,星纹藤蔓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芒,却不及陈樱儿扑来时眼中的惊喜耀眼。
幼年陈樱儿"惜姐姐!"
粉色身影裹着铃兰香气撞进她怀中,蕾丝洋伞被随意抛在一旁。
幼年陈樱儿"我在瞭望塔等了整整一夜!"
少女仰起的小脸上还带着担忧的泪痕,发间歪斜的樱花发带轻轻扫过圣光惜染血的斗篷。
圣光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的灵力悄然治愈了陈樱儿熬夜留下的疲惫。
幼年圣光惜"看,我把灵魂之火带出来了。"
她摊开手掌,金色火焰与衣裙上的星纹共鸣,在两人周围织就璀璨的光网。
陈樱儿的眼睛亮得惊人,突然又垂下眼睑,绞着裙摆的手指微微发白。
幼年陈樱儿"那...那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幼年圣光惜“我在灵魂圣殿的训练已经完成,必须去下一个地方了。”
风卷起陈樱儿的粉纱裙,她突然紧紧抱住圣光惜,发间的铃兰花束蹭得人发痒。
幼年陈樱儿"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连你也要..."
哽咽声被突如其来的雷鸣打断,天空裂开一道紫电,正是刺客圣殿的召集令。
幼年圣光惜"等下次见面。”
圣光惜回抱住她,在少女耳边轻声说。
幼年圣光惜"我们要一起站在圣殿之巅,让所有人看见属于我们的光芒。"
她最后捏了捏陈樱儿的脸颊,转身踏入传送阵。
银白斗篷猎猎作响的刹那,她看见少女举起吊坠,粉色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
当传送阵的光芒消散,陈樱儿握着还带着体温的吊坠,望着空荡荡的回廊发呆。
一滴泪珠落在吊坠的星纹上,突然绽放出细小的光茧。
而在千里之外的刺客圣殿,圣光惜望着暗巷中闪烁的寒光,手背的灵魂之火与刺客徽章同时亮起——属于她们的,不同却同样耀眼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