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山顶晨雾缭绕,乳白的雾气在古松间流淌,将天地氤氲成一幅水墨长卷。
龙皓晨睫毛颤动着睁开双眼,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蒸腾的水汽裹着硫磺的淡香,在少年苍白的脸颊上染上绯色。
幼年龙皓晨"哇!"
他像只灵活的小鱼般撑起身子,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彩虹。
幼年龙皓晨"星宇老师,我在奥丁山住这么久,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温泉!"
少年赤着的脚丫在水中扑腾,溅起的水珠落在岸边龙星宇的衣角。
龙星宇却恍若未觉。
他凝视着少年后颈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那是神圣觉醒时残留的痕迹。
银白色项链此刻正漂浮在泉水表面,古老的符文随着水波明灭,与龙皓晨眉心偶尔闪过的微光遥相呼应。
记忆突然翻涌——测试先天内灵力时,水晶球几乎要被那近乎实质的金色光芒撑裂,九十七点的数值,打破了人类历史上所有记载。
龙星宇’史书上记载,神圣觉醒超过九十点,被称作光明之子...‘
那日若不是及时用少年颈间的项链压制,少年体内暴走的力量足以摧毁整座山脉。
龙星宇‘烯辉神女与光明之子在同时出现,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幼年龙皓晨"对了,星宇老师,我的先天内灵力到底是多少啊?"
龙皓晨突然探出水面,湿发贴在额角,蓝色眼眸盛满好奇。
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泛着涟漪的泉水中。
龙星宇敛起心绪,双壁撑开靠在石壁上。
龙星宇"我说了,无论高低我都会教你。"
他瞥见少年眼底的失落,声音不自觉放软。
龙星宇"等时机成熟,自会告诉你。"
幼年龙皓晨"哦,是。"
龙皓晨吐出个水泡,突然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透过碧绿的泉水,能看见他摆动着双腿游向池底,发梢散开的模样像极了某种灵动的水精灵。
池边的龙星宇望着水面荡漾的波纹,将手按在封印咒文处——他能感觉到,少年体内被压制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如同沉睡的巨龙,等待冲破牢笼的那一日。
龙星宇“皓晨,你脖子上的项链是怎么来的?"
龙皓晨正在玩水的动作顿住,水珠顺着他晒成小麦色的手臂滑落。
他歪头思索时,发梢的水滴正巧坠入温泉,溅起的涟漪中倒映着少年澄澈的眉眼。
幼年龙皓晨“是一个银发的少女给我的。当时,我在森林中偶然遇到了她和另一个女孩,她们正被狼魔追杀。我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救她们,可就在这时,一个黑袍人突然出现。再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等醒来时,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条项链。”
龙星宇‘银发少女应当就是惜儿,而这条项链,属于惜儿无疑。为何它会出现在奥丁镇?那名黑袍人,应该是刺客圣殿的成员吧。此刻,她是否已经踏入刺客圣殿,开始了自己的试炼呢?‘
蒸腾的雾气中,一只银翼蝉悄然坠入温泉,半透明的翅膀在水面漾开细小涟漪。
龙星宇修长的手指倏然探入水中,指尖夹住这脆弱的生灵。
龙星宇"皓晨,你知道这种生物吗?"
龙星宇将蝉托在掌心,看着少年踩着水花走近。
龙皓晨湿漉漉的发丝垂在额前,水珠顺着睫毛滴落,他歪头盯着那只微微颤动的蝉。
幼年龙皓晨"这是蝉。”
龙星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指尖摩挲着蝉翼上细密的纹路。
龙星宇"不错。但你可知,这看似脆弱的生灵,要在暗无天日的地底蛰伏十年,才能破土羽化?"
他忽然抬手,将蝉放飞向云端,银白身影掠过天际,在暮色中划出一道璀璨弧线。
龙星宇"人类与魔族的抗争,又何尝不是如此?三千年来,我们就像困在黑暗中的蝉,等待破茧而出的契机。"
话音未落,龙星宇屈指轻点水面。
霎时间,温泉翻涌如沸,水汽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个身披暗紫色铠甲的巨人,额间竖瞳流转着紫色光芒,每一次呼吸都掀起无形的压迫感。
龙星宇"这就是魔神皇枫秀。"
龙星宇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掌心不知何时已握成铁拳。
龙星宇"他执掌七十二柱魔神,将人类逼入绝境。只要他还在,这片大陆就永无宁日。"
幼年龙皓晨"他就是妈妈说的...魔神皇?"
龙皓晨下意识向前半步,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好奇与敬畏。
提到"妈妈"二字的瞬间,龙星宇浑身骤然紧绷,水面的虚影剧烈扭曲,化作万千水花迸溅。
龙星宇深吸一口气,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他转过身,琥珀色瞳孔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炽热。
龙星宇"从今天起,我会为你量身定制训练计划。你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猛地抓住少年的肩膀,滚烫的掌心几乎要烙进对方皮肤。
龙星宇"成为史上最强的骑士,亲手终结魔神皇的统治!"
龙皓晨仰头望着老师,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龙星宇的面容,却让他眼中的火焰愈发清晰。
少年咽下紧张,挺直单薄的脊梁,郑重地点头。
幼年龙皓晨"打败...魔神皇枫秀!"
这誓言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归巢的飞鸟,羽翼划破暮色,如同撕开黑暗的利刃。
暮色给刺客圣殿的黑曜石城墙镀上暗红边纹,圣光惜与圣采儿并排晃着悬空的双腿,绣着暗纹的裙摆被晚风掀起又落下。
下方庭院传来孩童玩捉迷藏的笑闹,倒计时声混着暮色中的鸦鸣,在空荡荡的城墙上撞出细碎回响。
孩童“我来啦。”
稚嫩的呼喊穿透云层,圣光惜却盯着自己交叠的指尖出神。
直到衣角被轻轻拽动,转头撞进圣采儿泛着紫色的眼眸——那双总是蒙着薄霜的眼睛,此刻正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破空声骤起,侠隐踏着屋檐疾掠而来,玄色劲装带起的气流掀动城墙上的旌旗。
侠隐一号"采儿,下一轮试炼即刻开始。"
他单膝跪地,目光扫过圣光惜时微微颔首。
圣光惜猛然回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幼年圣光惜"采儿..."
哽咽卡在喉间,圣光惜颤抖着抬手,却在触及对方肩头时骤然僵住。
圣采儿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冰凉的指尖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像是在雕刻某种神圣的契约。
掌心的字迹逐渐完整,圣光惜低头看去,泪水突然砸在手背。
那些带着温度的文字仿佛烙铁,烫得她浑身发颤——
幼年圣采儿"姐姐不要自责,我会活着完成试炼的,这样就能保护你了,我不要自由了,我想要姐姐好好的活着"。
圣采儿抬起头,月光照亮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却在唇边绽开倔强的笑。
她张开双臂抱住怔愣的姐姐,发间苦艾的气息混着城墙下孩童的欢笑,在暮色中织成一张脆弱却坚韧的网。
远处传来试炼场的钟声,沉闷的轰鸣里,圣光惜反手将妹妹搂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对方后背,仿佛要将这份温热永远刻进血肉。
圣采儿跟随侠隐渐行渐远,踏出了那片充满试炼气息的土地。
而圣光惜却依旧伫立在原地,身影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不曾挪动分毫。
她遥遥凝望着前方,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空气,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似乎压着千言万语,却又化作无尽沉默,任由时间流淌,也不愿迈出下一步。
晚风卷着城墙上的铜铃声掠过耳畔,圣光惜攥紧圣采儿留下的温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暮色将她的影子拉长,与城砖上斑驳的血痕重叠,宛如一幅破碎的画。
孩童"朋友,因为我们是可以以命相挡的朋友!"
下方孩童的童言无忌撞进耳膜,圣光惜浑身一震。
这句话像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刻意尘封的回忆。
指尖本能地去触碰胸口,却只抓到一片虚空——那里本该悬着的月光石项链,早已系在了少年温热的颈间。
记忆如潮水漫过心防。
那名黑发蓝眸的少年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替自己挡住了狼模那凌厉的攻击。
他的身影在瞬息间掠过,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危险彻底隔绝在外。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唯有他坚定的眼神和微微扬起的嘴角烙印在空气中,诉说着无声的守护之意。
城墙下孩童的笑声渐渐消散,夜色彻底笼罩圣殿。
圣光惜仰头望着圆月,清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恍惚间与那日圣魔墟的月光重叠。
她抱紧双臂,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掌心的温度,那个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拥抱,比圣殿任何一门防御术都要坚实。
幼年圣光惜"你一定要平安。"
她对着月亮轻声呢喃,声音被风揉碎在夜空里。
月光石项链的微光仿佛穿透时空,在记忆深处忽明忽暗。
城墙上的铜铃又开始摇晃,这次的声响里,多了几分未说出口的牵挂与守护的誓言。
夜幕如墨,月光将奥丁山的积雪染成银霜。
龙皓晨站在庭院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月光石,凉意顺着皮肤渗入心底。
远处,夜枭的啼叫划破寂静,惊起一片寒鸦扑棱着翅膀隐入夜色。
他仰头凝望着那轮孤冷的月,目光却渐渐失焦,仿佛穿过无尽黑暗,又回到了奥丁森林中。
那张苍白的面容浮现在思绪深处——银发如霜,眼眸如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瞳灼烧般地映照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幼年龙皓晨"她还好吗?"
少年对着月亮喃喃自语,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中消散。
项链突然泛起微光,仿佛回应着这份跨越时空的牵挂。
殊不知百里外的刺客圣殿城墙上,同样有一双眼睛凝视着同一轮明月,两缕思念在夜空中悄然交织,却不知彼此的心意早已隔空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