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房间内静谧得只有龙皓晨微弱的呼吸声。
龙皓晨苍白的面容陷在松软的枕间,如同一尊脆弱的瓷像。
白玥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指尖抚过儿子汗湿的鬓角,将滑落的薄毯重新掖好。
窗外夜风穿堂而过,带起她鬓边几缕银丝,恍惚间竟与十年前那个在黑夜中抱紧襁褓的少女重叠。
白玥"这孩子......"
她叹息着摇头,目光里满是疼惜与忧虑。
白玥"希望这场教训能让他明白,热血不能代替谋略。"
话音未落,床上少年的睫毛突然轻颤,湛蓝色眼眸缓缓睁开,如同破晓时分初绽的微光。
幼年龙皓晨"妈妈!"
龙皓晨挣扎着要起身。
幼年龙皓晨"您受伤了吗?老师他是不是欺负......"
他气息微弱,却仍固执地攥住母亲的衣袖。
白玥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温柔而坚定。
白玥"别乱动,星宇老师没有欺负我,你回来的时候他正在替我疗伤。”
回忆如潮水漫过心头,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几分怅惘——回忆起午时的场景。
龙星宇眼中的震惊与痛苦,还有他颤抖着抚上自己苍白脸颊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肌肤之上。
记忆回溯到山洞深处,潮湿的石壁渗着寒气,龙星宇的质问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龙星宇"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这些年你独自承受了多少?"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在半空僵住。
龙星宇"你的旧伤、反复的咳血......是不是都和魔族有关?"
白玥背过身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十年年前的腥风血雨,襁褓中婴儿的啼哭,还有那个被迫分离的寒夜,如利刃般划过心头。
白玥"别问了。"
她声音沙哑,脚步踉跄地往洞外走去,却在踏出洞口的瞬间,喉间腥甜翻涌,殷红血迹溅落在青石板上,宛如破碎的红梅。
白玥"更重要的是......"
白玥收回飘远的思绪,注视着儿子惊讶的脸庞。
白玥"星宇老师,他是你的父亲。"
幼年龙皓晨“爸爸”
只见龙皓晨惊呼到。
"轰!"
话音未落,房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龙星宇高大的身影伫立门前。
这位素来沉稳的骑士大人此刻呼吸急促,眼神炽热得近乎灼人。
白玥看着这对父子相似的面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扶额的动作里,藏不住的是释然与欣慰。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穿过纱帘洒在三人身上,为这场迟到的重逢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暮色将尽,龙星宇独自倚在廊柱上,衣袍缝隙里还沾着白日的硝烟。
他仰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余晖将云层染成血色,恍惚间竟与十年前那场惨烈战役的漫天烽火重叠。
夜风卷起他披散的黑发,在暮色中勾勒出几分沧桑与孤寂。
屋内,白玥坐在龙皓晨床边,手中摩挲着儿子幼时的襁褓。
窗棂透进的最后一缕天光映在她眼底,泛起细碎的涟漪。
白玥“十年前,人类与魔族有过一次重大战役,你父亲在那场战役中受了很重的伤。”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白玥"而我......"
白玥别过脸,睫毛上凝着晶莹,她颤抖着吸了口气,喉间像哽着带刺的荆棘。
白玥“也被魔族掳走。之后,妈妈遇到了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
窗外的风声呜咽,似在低诉往昔。
白玥抚上儿子的脸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白玥"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身体的变化——原来在那时,你已经悄然来到我身边。为了保护你,更为了逃避心中的煎熬,我躲进了这座偏僻的山谷,独自熬过了十个春秋。"
廊外,龙星宇听见屋内断断续续的话语,拳头死死抵在石柱上,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望着天边渐暗的云霞,终于明白那些年漫山遍野的追寻,为何始终寻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原来命运的齿轮,早在十年前那场血色黄昏里,就悄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残阳将落未落,龙星宇的衣袍在岩壁上映出斑驳光影,仿佛岁月镌刻的伤痕。
他背身而立,银发被晚风掀起,露出后颈处一道狰狞的旧疤——那是十年前圣魔大战留下的印记。
手中握着的半截护腕,正是白玥失踪前佩戴的物件,如今皮革早已褪色,边缘却被摩挲得发亮。
龙星宇"这十年,我踏遍了骑士圣殿的每一个分部。"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沙哑的回响。
龙星宇"在北境的极寒之地,我曾顶着暴风雪翻遍每一座山谷;在南方沼泽,我与食人魔周旋只为打听一丝线索。"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护腕上的纹路。
龙星宇"甚至潜入过魔族领地……”
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却掩不住他话语中的苦涩。
龙星宇"当我终于找到你们时,看着皓晨从牙牙学语的孩童长成挺拔少年,才惊觉自己错过了多少。"
他缓缓转身,面容在暮色中忽明忽暗,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龙星宇"玥儿想立刻相认,可我......"
他顿住了,喉结艰难地滚动。
眼前浮现出初见龙皓晨时,少年清澈而警惕的眼神——那分明是自己当年的模样。
龙星宇"我怕突然出现的'父亲'会成为你的负担,更怕自己这个缺席十年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原谅。"
说着,他解下披风铺在岩石上,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征战沙场的骑士大人。
坐下时,护腕与岩石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压抑多年的叹息。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血色晚霞,轻声道。
龙星宇"于是我选择以老师的身份靠近,想慢慢弥补。可每次训练时看到你倔强的眼神,听你喊我'老师',心里都在想......"
风卷起他未说完的话,却卷不走空气中弥漫的愧疚与温柔。
山风掠过崖边的苍松,卷起满地枯叶簌簌作响。
龙皓晨垂着头,脚步像是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都带着迟疑与纠结。
他缓缓挨着父亲坐下,岩石沁骨的凉意透过衣料爬上脊背,却不及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冰冷。
白玥站在几步开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角。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她看着龙星宇紧绷的肩膀,又望向儿子攥得发白的拳头,满心都是担忧。
这十年,她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此刻都化作眼底的酸涩。
龙星宇"这些年,一直以为自己没有父亲,过得很辛苦吧。”
龙星宇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
他缓缓起身,衣袍上的金属装饰在风中轻响,每一个细微的响动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上。
骑士大人转过身,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他眼中的愧疚与自责。
他右手重重按在胸口,圣殿骑士的徽章泛着冷光。
龙星宇"龙皓晨,我,骑士圣殿龙星宇对你表示最珍重的感谢。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龙星宇"谢谢你替我照顾白玥,你弥补了我无能带来的后果,是你替我完成了守护的诺言,白玥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而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所以你做得很好,很好。”
白玥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生病,自己背着他在雨夜奔走的艰难。
想起他第一次挥剑时,眼中闪烁的倔强光芒。
此刻,那些独自熬过的日夜,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
她缓缓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龙星宇的脊背弯成一道脆弱的弧线,这位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英雄,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龙星宇"对不起,请原谅我错过了你成长的每一个瞬间,原谅我用最笨拙的方式靠近你。"
他单膝跪地,仰视着少年,眼中满是恳切。
龙星宇"你还愿意......愿意认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吗?”
他黑发微颤,喉结滚动数次,才敢抬起头望向儿子——那双与白玥如出一辙的湛蓝色眼眸里,正翻涌着令他心碎的泪光。
幼年龙皓晨"从我第一次见到您,我就喜欢你,仰慕你。”
龙皓晨的声音被山风揉碎,少年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他忽然哽住,记忆如潮水漫过那些被嘲笑的清晨与独自练剑的深夜。
幼年龙皓晨"以前别人说我是没爹的孩子,本来,本来我从不在意,可是跟你相处的越久,我就越会想,你要是我爸爸该多好。”
龙星宇向前半步,却又猛地顿住,生怕惊扰了这易碎的瞬间。
他看见少年睫毛上凝着的泪珠,想起训练场上那个倔强不肯喊疼的身影,此刻却像终于找到归巢的幼兽,眼底盛满委屈与渴望。
幼年龙皓晨“所以我并不讨厌你,我只是没想过,会有一天,我也可以真正有一个爸爸,竟然还是我最仰慕的人。”“
龙皓晨的声音突然清朗起来,带着破茧般的释然,他深吸一口气。
幼年龙皓晨"当老师时,您是我遥不可及的目标;现在......"
他望着龙星宇颤抖的指尖,那上面纵横交错的剑茧与自己掌心的新伤渐渐重叠。
幼年龙皓晨"您是我最想拥抱的人。"
话音未落,龙星宇已张开双臂。
龙皓晨几乎是踉跄着扑进那片带着硝烟与皮革气息的怀抱。
少年滚烫的泪水渗进父亲的衣襟,而龙星宇颤抖的手掌抚过儿子单薄的后背,仿佛要将十年的亏欠都化作此刻的拥抱。
山风卷着暮色掠过相拥的父子,白玥掩面而泣,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终于在地上织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幼年龙皓晨"爸爸!"
这声呼唤穿透十年时光,惊起林间归鸟。
龙星宇将儿子抱得更紧,在两人相拥的缝隙里漏下的夕阳,此刻正温柔地吻着少年新生的羽翼。
夕阳完全没入山峦时,山谷间亮起了朦胧的月色。
龙星宇依旧保持着环抱儿子的姿势,手掌轻柔地摩挲着龙皓晨的后背,像是要将过去十年缺失的温情都在这一刻补上。
龙皓晨将脸埋在父亲肩头,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终于感受到了梦寐以求的安全感。
白玥静静地站在一旁,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已被幸福的笑容取代。
她轻轻上前,伸手抚平龙星宇有些凌乱的黑发,又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顶。
龙星宇抬起头,目光依次掠过白玥和龙皓晨,眼中满是眷恋与珍惜。
白玥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这一刻,十年的分离与思念都化作了重逢的甜蜜。
龙皓晨从父亲怀中抬起头,看着父母紧紧相依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伸出手,将父母的手都握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夜风拂过,带着山谷间青草的香气,这一刻,所有的等待与孤独都有了意义。
三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形成一幅温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