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紫矜眸中寒光骤现,手中长剑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芒,直指李莲花心口而去。剑锋未至,肖紫泠已闪身上前,广袖翻飞间稳稳挡在李莲花身前。就在剑尖即将穿透衣袂的刹那,乔婉娩猛然起身开口阻拦。
乔婉娩紫矜,住手
肖紫矜见乔婉娩身形一晃,面色苍白如纸,纤弱的身子似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他心头一紧,握剑的手顿时僵在半空,剑尖微微发颤,顾不得李莲花,慌忙收剑上前。
肖紫矜我先不跟你们计较,我带阿娩回去
夜凉如水,肖紫矜说完便伸手虚扶住乔婉娩的胳膊,二人沿着月色笼罩的回廊缓缓离去。月色下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肖紫泠站在原地未动,忽然抬高声音提醒
肖紫泠阿娩姐姐刚刚喘症发病了,已经吃过了我备着的缓解之药,但还得请医师看看
肖紫矜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却未回头,只沉默地扶着乔婉娩继续向前走去。两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月色的阴影中,唯有衣袂摩挲的轻响隐约可闻。
方多病这肖紫矜什么毛病啊
肖紫泠终于有人和我想法一致了,知音啊方小宝
李莲花天机堂少堂主果然威武啊,但你和当今大侠撕破脸,这还怎么进百川院啊
方多病本少爷就是看不惯他仗势欺人的做派,管他那么多呢,而且这不是还有阿泠姐姐吗?
肖紫泠方小宝说得对,就是看不惯他仗势欺人的做派,我给你担保啊
二人豪情壮志言毕,却未闻李莲花应和。侧目望去,只见他神色微凝,唇色略淡。
方多病你怎么样啊?
李莲花还好,没事
肖紫泠闻言眸光一暗,广袖倏然翻飞。但见素手拈着个青瓷小瓶,指尖轻挑便倒出粒朱红药丸。她不由分说扣住李莲花下颌,将药丸往他唇齿间一送,转身时绯色裙裾在青石板上旋开半朵残花,竟连半句解释都欠奉。
肖紫泠走了,大半夜的了,回去休息咯
方多病紧随其后,李莲花走在最后,月光下三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翌日
百川院议事处,三位院长坐在里面商讨
云彼丘大哥,乔姑娘她怎么样了
纪汉佛喘症发作,紫泠那姑娘已经给乔姑娘吃了药了,李神医也去看过了,已无大碍
云彼丘乔姑娘难道就没说别的吗?李神医为何赶去就她?乔姑娘难道不觉得李神医似曾相识吗?
纪汉佛彼丘,你到底要问什么?
云彼丘大哥难道不觉得那李莲花的相貌与门主有些相似吗?
云彼丘要解碧茶之毒,除了要及时服下独门解药之外,另一解法便是无了的梵术金针
纪汉佛这些年来,假冒门主的骗子还少吗?若是梵术解毒,这无了又有什么理由不告诉我们呢?
白江鹑是啊,彼丘,我觉得他的年龄身量武功都和门主不符合,只眉眼有五分相像,但细看又不像
云彼丘大哥,我觉得我还是要再去试试他,都怪我当年一时糊涂,门主他 他才会
云彼丘话还未说完便被门外一道女声打断,原来是石水和肖紫泠来了
石水云彼丘,你还敢提
石水那碧茶之毒是多恶毒的东西,它不仅散人功力,还会药力伤脑令人疯狂而死,你不是不知却仍对门主下了此毒,你做的事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纪汉佛欸,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呢就不要再提了,门主中过碧茶之毒只有我们五个知道,不要再传出去了
肖紫泠说得好听!这些年你们可曾真心寻过师兄?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真要做事时,倒是一个比一个推诿得快。若当真愧疚,怎么不以死谢罪?
肖紫泠字字带刺,句句诛心,云彼丘被她一番话说得面色青白交加,额角渗出细汗。他垂首避开那锐利目光,朝纪汉佛匆匆一揖,便踉跄着夺门而出,背影竟显出几分仓皇之态。
纪汉佛当年他的确是无心伤害门主,只是中了那妖女的画皮媚术,这些年他在江湖上几乎看到跟门主相似的,他都会去探访
肖紫泠不过是为求自己心安,装模作样罢了。口口声声说是无心之失,可当年究竟存了几分私心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更可笑的是,如今倒学会把过错都推给别人。当年若不是他自己道心不坚,怎会轻易被人蛊惑?这般软弱无能,也配怪罪旁人?
石水我永远也原谅不了他当年犯下的错
言罢,肖紫泠广袖一甩转身便走,石水紧随其后。二人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将案上残茶吹得泛起最后一丝涟漪。徒留屋内二人相对无言,唯余两声沉叹息重重砸在空寂的厅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