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轻小说 > 执梦(父子缘)
本书标签: 轻小说  亲情  古代架空 

铁甲岐黄

执梦(父子缘)

次日拂晓,书宁轻叩容尚的房门,却只听得铜环撞击门板的空响。一连数日,雕花门扉始终紧闭。

直到第五日清晨,他拦住一个匆匆而过的侍卫,才得知王爷三日前便去了驻军大营。

书宁心头猛地一沉。他奔向马厩时,晨露打湿的草叶沾湿了他的靴履。随手扯过一匹青骢马,连鞍鞯都未及备全,便扬鞭而去。马蹄踏碎一地霜花,他却在想:若能快些,再快些......

可当他赶到营地时,只见空荡荡的校场上,几面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灶坑里的余烬尚温,显然大军开拔不久。

书宁咬紧牙关,马鞭在空中甩出脆响。青骢马吃痛,箭一般射向边境。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立在高岗之上。只见濮国玄甲大军如黑潮般漫过边境,营帐连绵数十里,望不见尽头。晨风送来金戈铁马之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书宁忽然笑了。笑自己竟以为能在这滔天洪流中寻到那个人;笑自己痴心妄想,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撼动震虞王的铁血意志;更笑自己忘了身份——不过乱世中一株浮萍,也配妄议家国大事?

他攥着缰绳的手缓缓松开,掌心赫然四道血痕。

书宁任由马儿踏着碎步前行,青骢马颈间的铜铃在暮色中叮当作响。两日漂泊,待他回过神来时,熟悉的朱漆大门已近在眼前。

"震虞王府"的鎏金匾额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色。书宁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正踌躇间,府门忽然洞开。

"公子。"高卓抱拳一礼,玄铁护腕碰出清脆声响,"王爷有令,此战报需您过目。"

书宁一怔,素白的手指接过绢帛时微微发颤。展开的刹那,墨香混着硝烟气息扑面而来:

震虞王亲率五十铁骑直闯虞国金銮殿,寒光闪过,虞君头颅滚落玉阶。百万雄师陈兵边境,铁甲映日,终是逼得满朝朱紫尽低眉。

——自此虞国除名。

书宁忽觉眼眶发热。那个说要"灭国"的人,到底只取了一人性命。他仰头望着渐暗的天色,仿佛看见那个总爱说狠话的王爷,此刻正在某处别扭地等他夸赞。

深秋的梧桐叶飘进书房时,容尚已归来三日。书宁被唤至书房时,正见那人执笔批阅文书的侧影,鎏金护腕在宣纸上投下浅浅的暗影。

"听说..."狼毫笔尖微微一顿,"你去了边境?"

书宁望着窗棂间漏下的光斑:"是。"

笔搁在砚台上的声响格外清脆。容尚转身时,玄色蟒纹常服扫过满地公文:"若本王当真挥师灭虞..."他忽然逼近,"你会如何?"

书宁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缝线。窗外传来枯叶碎裂的细响,他忽然想起那日边境线上望不到头的玄甲大军。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做不了。"这话说得极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乱世浮萍,连自己的去留都做不得主,遑论左右天下大势?

沉默在檀香中蔓延。许久,书宁抬起眼帘:"家姐曾授我岐黄之术..."他看见容尚眉梢微动,"或许...能替伤兵包扎换药。"话音未落自己先怔住了——这般微末伎俩,在铁与血的洪流中能济得何事?

可他还是说了出来,仿佛这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芦苇。

上一章 青衫谏血 执梦(父子缘)最新章节 下一章 孤蟒求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