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柏闻拿出从林致身上偷出来的钥匙,打开了门。
他警惕地走进了这个房间。
灯火昏暗。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房间是黑色调的,也没什么装饰,华美的同时也透着危险。
他目光扫到了桌上的一样东西,心跳也在那一瞬间加快。
这里留不得——
柏闻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转过身刚准备抬脚离开,就有个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困住了他。
是笼子。
还是一个纯银的。
柏闻咬了咬牙,回过头。
果不其然,灯边多了个人。
“好久不见。”顾子尧盯着柏闻沾了血的脸。
他的眼神很危险,给人一种要后退的冲动。
“好久不见。”柏闻冷声道。
“你在找什么?”顾子尧好整以暇地走了过来。
顾子尧冷着脸的时候压迫感是极强的。
他们离得很近,几乎只有一掌的距离。
柏闻可以笃定,困住他的笼子现下反而救了他,否则顾子尧会扑上来将他撕碎。
“对付你这种人,最忌心软,”顾子尧目光向下,移到了柏闻已经松弛的领口,“他们不知道,我可知道得很。”
“他们”是谁,柏闻心知肚明。
“许向安可真护着你啊,蠢得就像是当初的我。”顾子尧脸上露出嘲讽之色。
“我和他仅仅是第二次见面。”柏闻淡淡道。
“是、么。”顾子尧将手伸进笼子攥住柏闻手腕,将他的胳膊拉出笼子,柏闻被他拽得向前踉跄几步,整个人紧紧贴着笼子。
冰凉的金属被这么一折腾竟也会变得滚烫。
柏闻吃痛地皱了皱眉,顾子尧感受到了手上的温热,他愣了愣,意识到这是血。
真够拼命的。
他像是被灼到一般松开了手,冷白手指上是暗红的血。
“你……”他咬牙,终还是转身快步离开了。
柏闻抬眼看他,顾子尧走到了门边,沉声道:“你就在这里待着。”
柏闻嗤笑一声,坐了下来,仰头靠在这为他量身定做的囚笼上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柏闻懒懒地睁眼看了一眼,随即又闭上了。
又是熟人啊。
乔殊。
当年他和顾子尧决裂,这位可是费了大气力的。
“醒了就精神点。”乔殊撩起柏闻的袖子。
不得不说——乔殊长得实在是好看极了。
几年前还没长开的时候就很惊艳,更遑论现在。
那双镶嵌在完美肌肤上的,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像是平静纯澈的湖泊。
可湖底的沙石之下却布满尸骨。
柏闻的伤口凝结了,衣袖都粘在了创口上,乔殊一手轻轻捏着他的手腕,另一手捏住柏闻衣袖上的一小块布料。
然后用力一扯。
血腥气更浓烈了,柏闻弓起身子蜷缩起来喘着粗气,乔殊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的手指就随着柏闻的脊椎一路向下。
柏闻在他的手指即将滑到更下处时抬手准确无误地捉住了乔殊的手腕。
“这不是很有力气么?”乔殊也不挣开,“想装出一副脆弱的样子,放松我的警惕然后杀了我?”
柏闻嗅着空气里的血腥气,看向了乔殊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
眼神交锋也是交锋,这是鎏金与瓦蓝的对决。
“别这么看着我,否则我保不齐会在上药前做些什么别的事情。”
乔殊的声音很轻,柏闻轻叹,松开了他的手腕。
半小时后。
这半个小时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乔殊起身的时候衣摆拂过柏闻的脚背。
“我还会来的,”他意有所指,“希望那时候你还在。”
柏闻因为失血脑子发昏,便昏昏沉沉应了一声。
乔殊无声地笑了。
好戏开场。
乔殊走的时候没有给门上锁。
柏闻睁眼看到江恪的时候并不怎么惊讶,后者看到他如今的狼狈相险些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我之前真没看出来一脸正经的顾大少爷这么会玩啊,”江恪研究着笼子上的锁,“居然还整了一个笼子。”
“他……”柏闻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些落寞,“确实变了些。”
“啧,这么舍不得他?”江恪嘴上抱怨着手上却是不停,“你倒也是好笑。”
锁链随着“好笑”两个字被解开,江恪打开门,柏闻走了出来。
“我觉得,不太对劲。”柏闻皱了皱眉。
“快走吧。”江恪神色肃穆起来。
“走?”
就这么一个字,惊了笼外两个人。
顾子尧提着一盏看上去颇有年代的煤油灯,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江恪的手抚上腰间的枪支,难怪他一路来得这么容易。
况且顾家的古堡里头有暗道根本就不值得诧异。
顾子尧就那么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要上前来的打算,他站的地方有些暗,煤油灯的那点光线到底还是太弱了。
江恪抢先一步拔枪,顾子尧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煤油灯扔了出去,柏闻一鞭子把那煤油灯甩了个粉碎,玻璃碎裂的声音伴着两声枪响。
而便是在这瞬息之间,三人距离拉近,匕首在暗中反射出冷冷的光。
柏闻闪身躲过一枪,他感受到自己的伤口撕裂了,但这并不重要。
“停手。”
这声音还带着些稚气,但也不失威严。
有人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