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燕中学,是西海市最好的公办初中,无数家长挤破了头想把孩子送进来。这不仅源自文燕悠久的校史,还包括优良的校风和浓厚的学习氛围。
值得一提的是,文燕是一所自由性较高的初中,课外活动较其他初中来说还算丰富,单是这一点,就足够吸引孩子们了。
但和其他初中一样,文燕也保证不了100%的升学率,毕竟一个班上总有那么几个学习成绩比较……惨不忍睹的学生。
杜喜研就属于那“惨不忍睹”中的一位。
此时,他正用手托着腮,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杜喜研——!”
杜喜研被惊得一跳,手一松,头差点栽到桌子上。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教数学的是位中年老师,由于他的地中海发型,所以学生们都私下里叫他老闫,其实人家也才38而已。
而老闫的脾气极其火爆,这是班上人尽皆知的事,胆敢在他的课上睡觉……
果不其然:“杜喜研,你来告诉我,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是怎样的。”
开玩笑,他可是全程都在打瞌睡,别说解题思路了,他连老师说的哪道题都不知道!
不出所料,杜喜研荣获了“墙角三十分钟游”。
老闫还在恨铁不成钢:“杜喜研,你已经初三了!初三了啊!再过四个多月就要中考了!你看看你同桌,再看看你!你只要好好学学,成绩甚至可以提升几十分!你知道几十分是什么概念吗?提升几十分你就可以上重高了啊!……”
杜喜研一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应着“是”,一边悄悄瞄了瞄老闫口中“你的同桌”。
在杜喜研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生,此时正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杜喜研被吓得一哆嗦,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这个同桌大名云岚,是文燕常年霸榜第一的学霸,能落下第二名十几分的那种。
同时,也是他的发小。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发小,还是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那种。
一个大大咧咧,活跃跳动;一个心思缜密,性子清冷,这个奇怪的组合倒是给人一种怪异的和谐感。
不过关于学习……
怎么说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的妈妈对此恨铁不成钢:“都是一起长大的,怎么人家往前跑,你就偏要往后撤?”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难啊!
难得的是,两人的关系一直还算可以。在这种情况,尤其云岚还是个天然的制冷冰箱下,属实是难能可贵了。
但即使是这样,杜喜研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云岚的某些习惯,就像他永远理解不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数学这种东西一样。
他恨数学!!!
“杜喜研!站在后面还能走神!”老闫一嗓子把他拉回现实。
“给我上来!这道题你今天做不完就别想放学了!”
杜喜研苦兮兮地挪到了讲台上,手中的粉笔仿佛千斤重。
惨,今天又要被留堂了。
老闫可不管杜喜研怎么想的:“来来!都看题啊!现在我们在AC之间做一条垂线段……”
“铃——”
“行,今天就到这里,回去都把错题给我好好改改啊,没写完的补完,作业自己做,记得批改,不准抄!周一上课别让我看到你们的新课堂比你们的脸还干净!”
教室里一下热闹了起来,有的背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窜了出去,还有的在火急火燎的问作业,大部分都是把书往包里一塞,三两成群的嬉闹着出了教室。
杜喜研好不容易从老闫的唠叨中脱身,正一股脑的把作业往书包里塞。
“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杜喜研吓了一跳,缩着脖子转身,看见自家发小正冷着脸站在他身后。
“没啊……”他心虚的撇了撇眼。
云岚可不会信他的鬼话,把书包带往肩上一拽就往外走。
“哎哎哎!”杜喜研着急忙慌地追上云岚,“哥哥哥,云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跟我妈说啊,我好不容易把手机要回来的。”
“你要是月考继续在700名开外,阿姨还会没收你手机。”少年清冷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荡。
“别别,云哥,我真错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杜喜研急忙求饶。
“明天带上你书来我家,”云岚无语地瞥了杜喜研一眼,“我给你补课。”
“嘿嘿,好嘞!”
黑暗处,看不见的地方,云岚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近乎于无的弧度。
——————
第二天一大早,云岚家的门被敲响了。
“比我想象的早。”云岚看着门外的杜喜研挑了下眉,看向了墙上指向八点的挂钟。
“哎呦,我的哥,你可别调侃我了,还不是我妈把我拽起来的。”杜喜研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喏,这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饼干,她自己烤的。”
“阿姨手艺不错。”云岚接过篮子,放在了茶几上。
“唉,可惜了,我是没这待遇。”杜喜研撅了噘嘴,随手拈起一块饼干丢进嘴里。
“你吃的还少?”云岚反问,“行了,吃完了进来,该讲题了。”
“啊——”杜喜研一阵哀嚎。
补课的过程无疑是枯燥的,若非云岚在一旁盯着他,他早就睡着了。
杜喜研终于受不了了:“哥,云哥,咱歇歇呗?我脑子都不转了。”
“……这才一个小时。”
“不管不管,再学下去我就死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一元二次函数这种东西啊!”杜喜研耍赖的把笔一扔,趁云岚没反应过来撒腿就跑,“哎对了,你家冰箱里还有可乐吗?”
“……冷藏第二个抽屉”
云大学霸无语。
趁着杜喜研吃东西,云岚到六楼的露天阳台收了一下衣服,下楼时似乎听到有沙沙的声音。
云岚顿住脚步,再竖耳细听的时候,刚刚的沙沙声已经不见了。
“听错了……?”云岚皱眉。他是个比较敏感的人,在不放心的驱使下,他将阁楼所有的房间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包括露天阳台。
皆空无一人。
最后,云岚的脚步停在了阁楼最里端的一个房间门口。
那是他妈妈的书房,准确来说,已经有八年没进过人了,过年的时候也没有人打扫,一直处于上锁的状态。
云岚皱了皱眉,把手轻轻放在了门把上……
“嘿!云岚,干啥呢?叫你也不答应!”杜喜研从楼梯口探出头,冲着云岚这边喊,手里还抱着一袋薯片。
“没事。”云岚回神,收了手,左臂抱着衣服,“下去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上午,杜喜研已经半死了。
“我这辈子也不想再学数学了!”杜喜研一脸悲愤,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行了,别装,赶紧起来。”云岚毫不客气,“赶紧回去,阿姨已经做好饭了。”
“云岚,你是真没有情趣……”杜喜研嘟囔了两声。
“什么?”
“没没没!我什么也没说!你记得吃饭啊,我走了!”杜喜研“嗖——”一声窜出了门。
“……”
云岚无语地扶正了刚刚被杜某人“误伤”的椅子。
剩下的半天在写作业中度过……
升入初二后,云岚在外面找了一份“兼职”——每周六晚给一位二年级的小学生补数学。那家的妈妈本来还有些质疑云岚的能力,在看到第一堂课的成果后,毫不犹豫的提前交了一月的工资。
补课的时间是周六晚上七点到九点。晚上九点多,云岚结束了打工,临走时还被热情的阿姨硬塞了一些水果。
盛情难却,云岚只好提着一袋子东西回家了。
那个小区离云岚住的小区不算近,两个半的十字路口,其中还有一段路没有路灯。
不过附近的治安管理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云岚走了那么多次也没遇见什么贼人。
但在今天晚上,云岚经过那条街道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云岚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
云岚顿了顿脚步,环顾了一周,街道静悄悄的,远处有一片老旧的居民房,有几扇窗户正透出微弱的光,道路的尽头就是一个小型警局,此时正灯火通明。
云岚稳了稳心神,加快了步伐。
好不容易到了家,云岚飞快的打开门,开灯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云岚背靠在门上,警惕地环顾硕大的房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半夜十二点多,眠浅的云岚被一阵“沙啦啦”的声音吵醒了。
云岚瞬间睁开眼,并迅速判断出声音来源于楼上。
云岚轻轻拿起床头的一根棍子,打开阁楼的大灯,悄咪咪的走了上去。
声音还在继续,云岚环视了一圈阁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阁楼最角落的一个房间门上——那是母亲的书房。
这套房子本就是他妈妈的房子,妈妈离开后,云岚就一直住在这里,那间书房也就落了灰,一直未被打开。
云岚从柜子里找到了那把落了灰的钥匙,钥匙插入锁孔,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黑夜里格外响亮。
房间被打开了,迎面而来的灰尘扑了云岚一脸。
云岚打开了书房的顶灯,在灯光的照射下,书房内的每个角落一览无余。
突然,角落一阵“沙沙”声响起,云岚眼神凝聚,握紧棍子,手疾眼快的打了过去——
“哎呦!谁啊?扰人清梦!”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云岚怔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一只……老鼠?从一摞纸后面钻了出来。
“……欸?是你?”
云岚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在这个晚上颠覆的半分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