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瞥了吴卿一眼,她的表情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她早就知道了会这样。
他依旧难以置信,便强调道;
黎簇我不是小朋友。
黎簇那你这样,不就是缩头乌龟的行为吗?
吴邪人生呢,只有两种情况。
吴邪第一种情况,就是做缩头乌龟。
吴邪另一种情况呢,就是想做缩头乌龟,却做不成。
吴邪所以,珍惜你现在还能做缩头乌龟的时候吧。
吴邪的言下之意恐怕黎簇还是无法理解。
吴卿站起身来,走到桌前坐下,斜睨一眼黎簇;
吴卿跟杀人犯交底,他们不会留着你的,明白吗?
黎簇卿卿,你的脖子怎么了?
黎簇瞥向吴卿脖颈的红痕,关切的问道。
吴卿摸了一下,不以为意的摊开双手;
吴卿没什么,可能是过敏了吧。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迅速响起。
吴邪眼神示意王盟去开门,果子站在门口,表情焦急地说着曾爷的身体状况不好,希望能借点药。
王盟心生同情,便让果子进来。
果子进来后,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但其中有几句信息非常重要,那就是所有人的脾气都变得异常暴躁。
得到药物之后,她就迅速离去。
吴卿实在是不想再坐着睡了,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明天肯定又是好戏不断。
被吴邪挑拨的人,心思各异,相安无事的一夜也让他们难以入眠。
清晨,吴卿早早起床,亲眼目睹着嘎鲁将苏日格的尸体埋葬,暗自叹息走出去,一同帮助他。
嘎鲁手中握着一束花,笑嘻嘻的递给吴卿;
嘎鲁漂亮姐姐,给你花。
吴卿谢谢嘎鲁,不过花离开土壤活不了多久。
吴卿我借花献佛,放在你母亲坟前吧!
吴卿笑着接过花束,提议道。
嘎鲁开心的笑着;
嘎鲁好,嘿嘿嘿,好。
黎簇从噩梦中惊醒,起身靠着窗户望向外面,视线定格在一身白衣背对着他的人,进入沙漠这么多天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亮眼的白色。
那人似有所感的回望过来,眉目精致如画,嘴角微扬带着浅浅笑意,在阳光照射下格外温柔,偏偏眼底不见丝毫温度。
他有些失神,吴卿一袭白衣在漫是黄沙的院中格外显眼。
不同于黑色带给他的深沉,更像是雪山中遗世独立的雪莲冷而清醒。
黎簇见人转过头去,注视着嘎鲁的举动,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穿好衣服,走到他们身边。
他瞧着嘎鲁,蓦然有些感同身受,心中涌起一丝酸涩的情绪。
片刻后,杨红露拿着水瓶轻步走过来,耐心地教嘎鲁如何插花。
两个人交谈了几句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
吴卿神情淡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果,放在嘎鲁的手中。
吴卿难过的时候吃颗糖,嘴里甜,心里就不苦了。
她友善地淡淡一笑,轻拍了拍他的背,转身离开。
嘎鲁茫然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糖果放进嘴里。
他不再哭泣,可那双眼睛中闪烁的异样情绪,却无人察觉。
黎簇注视吴卿纤瘦的背影,好奇地思索着她刚才的话。
嘴里甜了,心里真的就不再苦涩了吗?
那她呢?
每天吃糖,是为了抚慰心中的哪种苦楚?
吴卿摆弄着手中的糖纸,抬头盯着蓝色的天空看了一会儿,远远瞧见了躺在河边的吴邪,向着他走了过去。
沙漠中的天气和温度日复一日,都是那样的热和烫。
吴邪眯着眼睛向远处眺望了一眼,一望无际的黄沙,什么都瞧不见。
他垂头继续研究手中的平板,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白色的衣角也落入眼中。
思绪被打乱,他愣了一瞬,循着白色向上看去,瞧见来人忽而笑了,拍了一下身边的位置,示意吴卿坐下。
吴卿随意地坐下,恰好苏难穿着清凉的衣服拿着一朵花走过来,递给了她。
她接过花,看了一眼,这种常见的花在沙漠中开放,呈现出别样的景色。
苏难顺势坐在吴邪的旁边,嘘寒问暖道;
苏难卿卿也来了,对了,脖子怎么样了?
吴卿可能只是过敏,已经很多了。
吴卿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伸手遮挡阳光。
苏难那就行。
苏难看向吴邪,转移话题;
苏难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真正的古潼京?
吴邪大概的方向已经知道了,具体的路还要慢慢探。
吴邪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不声不响的回应。
苏难挑眉,一把夺过吴邪手中的平板,翻看着照片。
吴卿陷入考虑,勾起嘴角做了决定。
吴邪你让我想起,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女人。
吴邪侧头看了吴卿一眼,望着远处继续说;
吴邪她也很聪明,也很强悍,总是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苏难你的恋人啊。
吴邪稍稍停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吴卿,回答道;
吴邪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吴邪朋友,也是敌人。
苏难那她现在人在哪里啊?
吴邪死了。
吴邪很多年以前,在一次淘沙子的路上,我们失散了。
吴邪找到她的时候,她就静静的躺在冰冷的河边,被一条蛇,咬死了。
吴邪眉目微沉的低声叙述着;
吴邪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吴邪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就连她的尸体我都没能带出来。
苏难我和她可不一样,我不会那么不小心。
苏难我还等着卿卿养我呢!
苏难站起来,短促的笑了两声又继续说;
苏难天气不错,一起游会儿?
黎簇匆匆忙忙地走过来,急急忙忙地道;
黎簇卿卿,吴老板,难姐,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吴卿你怎么来了?
吴卿睁开眼睛,笑着反问。
黎簇看着她身上的花,再看向吴邪,有些犹豫地说;
黎簇没什么。
他走到吴卿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躺下来。
吴邪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苏难越过吴邪,拉着吴卿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说;
苏难卿卿,陪我游会儿?
吴卿正有此意。
吴卿欣然答应,脱下身上的外套。
吴邪试图阻止吴卿,但她却向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只好憋住了口中未说出的话,认命的拿着她的外套扔在黎簇头上,防止这个小子偷看。
吴卿脱下半袖和鞋子,只剩一件贴身的背心,裤子还穿着,当然不可能全都脱掉。
她光着脚和苏难一起走进河水中,开始嬉戏起来。
吴邪用衣服裹紧黎簇的脑袋,将他拽起来。
黎簇还在挣扎,却依然逃不了,只能被带了回去。
入水仅仅几分钟,两个人都被剧痛折磨得几乎无法忍受,于是匆忙上岸。
穿上外套后,吴卿将衣服给苏难穿上,互相搀扶着走回去。
她摇摇晃晃的扶着喘着粗气的苏难刚一踏进房间,苏难便猛地倒在地上,脸色发黑痉挛着吐出一口血,陷入昏迷之中。
与之相比,吴卿的状况稍好勉强维持着坐姿,没有力气站起来。
吴邪卿卿!
吴邪立刻快步来到吴卿身边,急忙将她抱起。
黎簇也赶到吴卿身边,焦急的询问;
黎簇卿卿,你怎么了?
吴卿我没事,难姐看着比我严重,叫老麦他们。
吴卿虚弱的摇了摇头。
王盟连忙喊了几声后,老麦带着人从楼上冲下来,二话不说抱起失去意识的苏难,快步朝房间走去。
吴邪眉头紧锁,焦急又担忧地把吴卿抱上楼,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
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见她嘴角渗出血迹,这让他更加担心。
黎簇卿卿,你和难姐究竟怎么了?
黎簇满脸错愕,忧心忡忡地问道。
吴邪觉得吴卿的情况不对劲,他卷起她的袖子一看。
果然发现一大片红肿,明显是被挠出来的,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血痕。
他双目溢出满满的心疼,脸色凝重地问;
吴邪怎么会这样?
吴卿别担心,我撑得住。
吴卿轻轻笑了,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黎簇看的心里一紧,满脸担忧地走近她;
黎簇卿卿,你身上的抓痕和....
吴邪王盟、黎簇你们两个跟我走,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吴邪打断他的话,眉头不曾舒展,语气严肃。
吴卿抓住吴邪的手,在他手心点了两下。
他立刻恍然大悟,但表情并没有改变,只是粗暴地拽着黎簇和王盟,径直朝门外走去,看起来像是真的生气了。
见他们离开后,吴卿迅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只是伪装而已。
若是不装得像一些,难免惹人怀疑。
吴邪带着王盟和黎簇拿着铲子来到埋叶枭尸体的地方,想要知道苏难和吴卿为什么会这样,关键就在这尸体上。
可就在他们挖出来一看后,脸色立马就变了,叶枭的肚子胀得特别大,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吴邪捂着鼻子,掀开叶枭的衣服,露出全是划痕的皮肤,黎簇和王盟忍着恶心向后退。
曾爷的状态急剧而下,一群人再也耐不住沙漠中的高压,打算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偷走骆驼逃走。
只要是出了这个范围,他们就安全了。
老麦出去正好撞见摄制组想要偷骆驼的人,于是,把他们抓起来了。
吴邪和王盟黎簇把叶枭的尸体抬到了地窖里,给叶枭进行尸检,刀划开肚皮后,恶臭味扑面而来,黎簇和王盟在一旁看得几乎要吐出来了。
他发现叶枭的肠子不见了,然后他摸到了什么,直接一下子扯了出来,原来是一条接近一米长的虫子。
虫子被摔倒地上的时候沾满了血,身体还在不停的蠕动。
随后,吴邪陷入沉思片刻,接着在黎簇的手臂上划了几道伤口,并告诉他一会儿要假装自己也生病了。
黎簇默默地点了点头,只是盯着手臂上的伤口。
直到吴邪和黎簇还有王盟被老麦发现,并被带了回来,吴邪才将吴卿从楼上背下来,来到大厅。
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大厅,叶枭身体里掏出的虫子被装在盆子里摆在桌子上,这一幕令人作呕。
老麦用枪指着吴邪,被抓回来的人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
老麦气沉严肃地说;
老麦都查清楚了,这事儿就是他们干的,被我抓了个正着。
老麦还有东屋那几个,刚要跑也被我抓回来了。
黎簇立即辩驳并解释;
黎簇你别胡说啊!
黎簇关我们什么事啊,真正的凶手是这条虫子。
黎簇所有人发病的原因,都是因为被这虫子钻到了身体里。
马茂年小屁孩,你别逼我。
马茂年这么大的虫子,怎么可能钻到人的身体里边去呢?
马茂年吴邪,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这件事情,你必须要给我解释清楚。
马毛年凶狠的说完这些话,也喘得厉害。
吴邪从容不迫地说;
吴邪马老板,我可以帮你梳理一下。
吴邪现在犯病的人,是苏难、凯凯、曾爷、王导、卿卿、还有你。
王导我没病,我真的没病,真的。
王导站起来摆了摆手连忙否定。
老麦让小天去掀开王导的袖子,王导被人按住没办法反抗,露出手臂上满是抓痕的痕迹。
老麦导演,你他妈藏得够深的啊!
老麦扫了一眼,恶狠狠地骂道。
吴邪而现在没有问题的人呢。
吴邪说着指向一旁摄影组的三个女孩;
吴邪就是她们三个了,还有,你们俩。
吴邪你没看出什么吗?
老麦看你大爷,你耍我是不是?
马茂年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想说什么,告诉我。
马毛年讲桌子拍的很响,怒气冲冲的吼着。
黎簇地宫,所有下过地宫的人。
黎簇不对,是所有第三次下到西宫的人,都得了病。
为了给所有人一个解释,吴邪拎起水壶把水浇在盆里的虫子上,紧接着,所有人都不淡定了,虫子遇到水后,慢慢胀大了好几倍。
吴邪不紧不慢的开始说出所有人发病的事实;
吴邪还记得夜枭是怎么死的吗,他的死状和西宫墙上的尸体一模一样。
吴邪这条虫子,就是那些植物上的孢子。
吴邪叶枭触碰了那些植物,孢子进入他的身体。
吴邪虫子靠吸收水分长大,水喝的越多,长得越大。
吴邪叶枭想把它拔出来却没有办法,所以....
黎簇所以他就开始挠自己,开始自残。
黎簇卿卿和难姐突然发病,估计也是因为游了泳,吸收了大量的水分。
吴卿一直在假装身体不适,虚弱地依靠着吴邪,整个人毫无精神,脸色苍白得令人心惊。
吴邪紧紧地扶住她,满眼心疼地注视着她,黎簇想象着那巨大的虫子在她身体内的痛苦。
但她却一言不发,咬紧了嘴唇。
马茂年这都是一派胡言,你们两个也下了西宫了,你们两个怎么就没有被传染?
马茂年根本不相信,怀疑地问。
吴邪知道黎簇体内有虻人草能不被寄生,为了不让这个秘密被发现,刚才在地窖的时候拿刀在黎簇胳膊上划了三道口子,造成了被寄生的假象。
黎簇我也得了病,我也不舒服。
黎簇机智地回答,明白吴邪的意图。
吴邪也撩起自己的袖子,手臂上的痕迹和吴卿的一模一样。
王盟老板,怎么你也有?
吴邪放下袖子,很是淡然的说;
吴邪老天爷是公平的....
老麦兔崽子,老子跟刀打了一辈子交道。
老麦是不是刀伤我看不出来,你那明显就他妈是刀伤。
老麦愤愤的咒骂道。
马茂年愤怒地将桌子上的水杯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
马茂年老麦,他们都是骗子,宰了他们!
老麦掏出枪指着吴邪,王盟伸手阻拦,却被老麦一枪击中了手臂。
刹那间,每个人都开始病发了,不断地用手抓挠自己的身体。
吴卿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假装痛苦地抓着自己,吴邪也开始效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