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毛蛇,又是这种蛇。这让人联想到九头蛇柏,它们之间必然有关联。
吴卿回想起地下室中度过的那四个月,吴邪提取费洛蒙的记忆,最终失去了嗅觉。
而她负责抓蛇杀蛇,以至于现在已经麻木不仁。
两个人不断地设计计划,推演情况,为了这个计划,已经牺牲了十七条人命。
他手臂上的伤疤,她无法复原的手骨,靠着药物才能支撑的身体。
所有人都被他们算计,吴卿和吴邪都只是棋局中的棋子,即使他们两个人死了,这个计划也不会停止。
黑瞎子拿起盒子,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就随手放下了。
他打开旁边的另一个抽屉,一把黑色的手枪映入眼里,他迅速拿起来,将手电筒递给黎簇;
黑瞎子拿着,打光。
吴卿无奈地摇摇头,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幼稚,一个百岁的老人竟然要报复一个小孩子。
黎簇非常无语的拿着手电筒,负责给黑瞎子照亮,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黎簇张大佛爷是干什么的?
黑瞎子认真检查着手中的枪支,确保能够使用,然后淡淡地说道;
黑瞎子你不需要问,把那些东西都放回去,跟我走。
他利落的收起枪,牵着吴卿的手,朝外走去。
黎簇带着气的把东西放回去,才跟上二人的脚步。
他们走出房间,向右转入另一条更为黑暗的走廊。
只能依靠手电筒的微弱光线前行,对于黑瞎子来说,黑夜是他的领地,他反而能更清晰地看见周围的一切。
突然,黎簇脱口而出一个令人心生疑惑的问题;
黎簇有件事我特别好奇,这个里边这么黑,你戴着墨镜真的看得见吗?
吴卿和黑瞎子同时回答;
吴卿光线越暗,他看的越清楚。
黑瞎子光线越暗,我看的越清楚。
黎簇这么神奇啊!
黎簇来,摘下来我看看。
黎簇对吴卿和黑瞎子的默契忍不住发酸。
好奇心被激发了起来,他想看看黑瞎子摘下墨镜后的样子。
吴卿来不及提醒,黎簇就伸手去摘墨镜,黑瞎子迅速反手拍开了他的手,将他一下子打倒在地。
黎簇疼得捂着肚子站起来,靠在墙壁上愤愤的控诉道;
黎簇哇,你来真的啊,黑瞎子。
黑瞎子侧身看着他,嘲讽又嫌弃的说;
黑瞎子就你这身手,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跟我混过,我都觉得丢人。
黑瞎子要不要我教你两招啊?
黎簇就你还想教我,我才不学呢,三脚猫功夫。
黎簇站起身来,不服又不屑地说着,走到黑瞎子身边,企图偷袭。
吴卿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料到了黎簇会做什么,黑瞎子迅速侧身接住了挥过来的拳头,毫不客气地踢了黎簇一脚。
黎簇闷哼一声揉了揉膝盖,仍然愤愤不平;
黎簇可以啊你,老虎不发猫,当我是病威。
他站起身来,咬牙切齿的说;
黎簇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别说我欺负你啊!
话音刚落,他就向黑瞎子冲了过去。
吴卿摇着折扇,走到另一边,给他们留下了一些发挥空间。
黎簇挥出的拳头被黑瞎子轻松地用右手接住,他紧紧捏住黎簇的手,嘲讽地说;
黑瞎子小子,看清楚了。
黑瞎子说完,甩开了黎簇的手,他的右手猛然击中黎簇的颈部,随后说道;
黑瞎子这叫连消带打,记住了吗?
黎簇痛的大叫一声,气喘吁吁的说;
黎簇可以,厉害,连消带打。
他站起身,走到黑瞎子面前;
黎簇连消带打,你厉害,我不跟盲人计较。
恶狠狠的瞪了黑瞎子一眼,他狼狈的起身向前走,年少轻狂不服输的劲儿冒出来,好胜的欲望在他心中燃起。
黎簇低估了黑瞎子,高估了自己,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枪口抵住了脑袋,他有些害怕地道;
黎簇大哥,切磋而已,没必要这样啊!
吴卿的话到了嘴边没能说出口,任由黑瞎子去挫黎簇的锐气,比起打一顿,这样的方式还是很彻底的。
黑瞎子的语气漫不经心,但言辞中却蕴含着深意;
黑瞎子习惯你的武器,就像习惯你的双手一样。
黑瞎子当初我替吴邪挑大白狗腿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让他一直带在身边。
黎簇那刀,是你给他选的?
吴卿回忆起那个时候的吴邪,在黑瞎子的手下还真是有够惨的,简直是完全被人碾压。
黑瞎子同样的话说给黎簇听,算是给他上了一课,也是希望借此让他自身变强;
黑瞎子在任何使用刀的场合,都必须用它来完成,无论是削苹果还是切菜。
黑瞎子借此呢,你就会发现这把刀不同的特性。
黎簇你那说的是刀。
黎簇大哥,你这是枪啊,枪啊!
黎簇咽了口唾沫,眼角一直盯着自己太阳穴的枪口。
黑瞎子最后一点很重要,你必须要记住。
黑瞎子你拿到刀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割到自己的恐惧。
黑瞎子就像肉摊上的大姐,当砍刀抬起砍下排骨的时候,她不会有任何被砍到的恐惧。
黑瞎子因为那把刀,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了。
黑瞎子认真的说完,他轻笑一声,手指灵活一转,将枪递到黎簇面前。
黎簇松了口气,喜出望外的抬手要去接;
黎簇黑爷,原来你是要教我用枪啊,早说嘛!
黑瞎子立刻收回了枪别到自己的腰上,漫不经心的笑道;
黑瞎子想得美。
他拉起一旁的吴卿,晃了一下脑袋,大步离开。
黎簇嫌弃的翻了个白眼,默默跟上。
三人继续深入前行,但随着距离的增加气温逐渐下降,表明已经进入了更深的地方。
吴卿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但黎簇却冷的发抖,他的背开始隐隐作痛,这导致他的步伐放缓了下来。
走廊一拐再拐,黑瞎子嫌弃黎簇走得慢,不满地拍了一巴掌在黎簇的背上,催促道;
黑瞎子你走快点!
黎簇疼的大呼一声;
黎簇嘶,哎,我背疼。
黎簇黑爷,卿卿,你们觉不觉得冷啊?
黑瞎子这是在地下,当然会冷了。
黑瞎子不甚在意的回答。
吴卿我觉得这个温度正好。
黑瞎子停下脚步,他们三人站在一段断裂的楼梯前,这段断裂看起来不像是人为破坏,反而更像是某种外力造成的。
黎簇这楼梯怎么是断的?
黎簇打量着痕迹,不解地问道。
黑瞎子语气淡然的解释道;
黑瞎子肯定是这里的东西有问题,把楼梯给截断了。
黎簇那这下,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黎簇眉头紧锁,向黑瞎子投去一眼。
黑瞎子用一种吓唬的语气对黎簇说;
黑瞎子没错,我们就死在这儿了。
他侧头看着吴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黑瞎子不过能和小丫头.....
吴卿别胡说。
吴卿截住他的话头,十分不喜他总把那个字眼挂在嘴边。
黎簇走到一旁靠着墙壁坐下,仰天叹息;
黎簇哎呦,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就死在沙漠里呢!
黎簇没想到,跟你这个没人性的家伙,死在了一块。
吴卿有我这个体质邪门的人在,这种好事轮不到你们。
吴卿板着脸,不悦的说。
黑瞎子一脸讨好的笑道;
黑瞎子得得得,小祖宗,我就是开个玩笑,别当真。
黑瞎子有黑爷我在,肯定保我家小丫头平安无事。
黎簇三脚猫,别吹牛了。
黎簇卿卿,我相信你会带我回家的。
黎簇损了黑瞎子一句,认真地对吴卿说道。
他注意到她对那个词非常敏感,也就没有再说。
手电筒无意中照到地面上发现了一些异常巨大的脚印,看着像是不久之前留下的;
黎簇卿卿,黑爷,有脚印。
黑瞎子拉着吴卿走到他旁边一起蹲下,仔细观察着脚印,点头表示确认;
黑瞎子刚留下的。
黎簇这里有人来过,会不会是吴邪?
黎簇转头看向他们,一脸严肃的问。
黑瞎子被他的话逗笑,正常人的鞋子怎会有这么大的尺码;
黑瞎子吴邪的鞋码没这么大。
黎簇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黎簇有些担心,毕竟这一路上,吴邪也教会了自己很多。
虽然自己是被威胁绑来的,可人都是有感情的。
黑瞎子忽然转头看向黎簇,当然清楚这个小子的心思,他挑眉,笑容狡黠;
黑瞎子有可能,绑架你的人已经死了,走不走?
黎簇走啊,当然走了,能走为什么不走啊?
黎簇被他看的心虚,站起身来,死鸭子嘴硬的回答。
吴卿听出他话里的担忧,安慰道;
吴卿放心,天真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别担心。
黑瞎子没义气。
黑瞎子拉着吴卿站起来,他调子拉的很长一边向前走,一边说;
黑瞎子没人性。
黑瞎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小三爷白护着你了。
黑瞎子他姐姐还在这儿,你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啊?
黑瞎子和吴卿站在一处井盖前,他对着黎簇勾了勾手,呼喊道;
黑瞎子来,小子,过来。
黎簇走过来,和黑瞎子一起合力抬起井盖,放在一边。
黎簇卿卿,你说吴邪他会不会在下面啊?
黎簇站起来看着吴卿,求证的问。
黑瞎子替她回应道;
黑瞎子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从包里拿出绳索,将其固定在旁边的柱子上,对黎簇命令道;
黑瞎子你,下去。
黎簇有些犹豫,看起来有些迷茫。
黑瞎子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黑瞎子我让你下去。
黎簇这个。
黎簇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井道,他抬头试图商量,内心慌得一批,扯着笑说;
黎簇您艺高人胆大,还是您先下吧?
黑瞎子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将他推了下去,绳索被迅速拉紧,他意识到这小子还算机灵,知道要拉着绳子。
他单手抱着吴卿,另一手紧握着绳子,跳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
黑瞎子顺势将黎簇拉起来,小心地放下吴卿,然后牵起她的手,前行不停。
眼前映入视野的是一个狭窄的通道,黎簇带头前进,将吴卿夹在中间,而黑瞎子则在他们身后。
三人低头弯腰,小心翼翼地穿越着通道。
黎簇用力推开挡住的门板,钻了出去,吴卿和黑瞎子紧随其后。
黑瞎子一把拉住吴卿,进入一个类似实验室,房间的两侧放着已经氧化的柜子,上面摆着几个空的容器,他手持手电筒,开始仔细察看四周的环境。
黎簇的背部让他感到疼痛难忍,脱下背包用手捂着背,抱怨道;
黎簇我的背,好疼。
黎簇黑瞎子,老账新账我跟你讲,我都记着呢,疼死我了。
黑瞎子用手电筒照了照黎簇,抓过一旁的椅子,扯着人的后领子,将其按坐在椅子上。
他一只脚踩在桌子上,展现出他最擅长的按摩技巧。
黎簇没想到,你还会按摩呢。
黎簇哎,不过你为什么会学这个技能?
黎簇感到非常满意地说道。
黑瞎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黑瞎子这叫未雨绸缪。
黑瞎子如果,你知道你终有一天会瞎,学这些就不足为奇了。
吴卿不会,你不会的。
吴卿一脸笃定,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他的语气平淡的听不出来一丝起伏,好似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结局。
她尽力寻找解决他眼疾的方法,但仍然没有找到。
他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失明了,就意味着他活不了多久了。
因此,吴卿从来没有放弃的念头,即使只有一丝希望,也会去找。
黑瞎子察觉出担忧,对吴卿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黑瞎子小丫头,别担心自家爷们,好着呢!
黎簇明白明白,盲人按摩嘛,对对对,我懂。
黎簇卿卿,他的眼神比我都好使,你不用担心他。
黎簇还有,什么叫自家的。
黎簇你是你的,卿卿是她自己的。
黎簇不满的反驳黑瞎子那句话。
黑瞎子轻呵一声;
黑瞎子我学的是用双手感知这个世界。
说完,他手上毫不留情地使劲按着黎簇的关节,像是报复性的捏着。
黎簇啊啊啊啊!黑爷,疼疼疼。
黎簇满脸痛苦的惨叫道。
黑瞎子你现在这个关节粘合度,是我活动范围的一半。
黑瞎子拿起桌上的手电筒,他牵起吴卿的手,轻轻捏了下,与她十指紧扣,又说;
黑瞎子这并不是你缺乏锻炼形成的,而是后天发育的结果。
黎簇什么意思啊?
黎簇按完觉得没有那么疼了,在另一边走着问道。
黑瞎子嘴上不留情的说;
黑瞎子毫无天赋。
走到房间尽头,他一眼就发现地上留下的脚印;
黑瞎子小三爷跟他的二货伙计,果然还活着。
黎簇他们还活着?
黎簇高兴地问道,内心对于这两个人还活着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