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卿回抱住黑瞎子,感受着他的心跳和体温,彷佛能抵挡一切。
她抬头看向他,那个放荡不羁,轻睨痞笑的他,原来是这么温柔又温暖的人,也是她一直渴望抓住的救赎;
吴卿好。
这半辈子,她只哭过四次,两次是为张起灵,一次是为解雨臣,而这一次是为了吴邪。
他们都是她拼尽全力要保护的人。
所以今天,她暂时允许自己脆弱一下,恢复好后,自己还是那个冷漠无情,杀伐狠厉的吴卿。
黎簇的眼睛突然睁开,他一把攥住吴卿的衣服,激动地说;
黎簇卿卿,我看见沈琼了。
吴卿嗯?
吴卿眉头紧蹙,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蹲下来。
黑瞎子直截了当的问;
黑瞎子你说什么,说清楚点。
黎簇我在那个佛爷的办公室,看见沈琼了。
黎簇直言无隐的回答。
王盟吐出一口血后,眼睛也恢复正常了,拍了拍吴邪着急道;
王盟老板,你把血清给我了,你怎么办?
吴卿天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吴卿扶起黎簇,走到吴邪身边蹲下,忍不住问道。
王盟看着吴卿不知所措,有些无助的唤了一声,吴邪仍然撑着一丝神志,急道;
吴邪卿卿...走...快走...带他走!
黎簇走,走去哪儿?
吴邪一字一句的说;
吴邪一切都结束了...快走!
黎簇你的意思是,我的沙漠之行结束了,是吧?
黎簇依然不死心的在追问。
吴邪低声吼道;
吴邪快走!
吴卿嗯,我知道了。
吴卿抬手抚上吴邪的侧脸,他的意识虽然混沌不清,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去贴她的掌心,她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想要判断他的表情,只能从紧锁的眉心来判断,他万分焦急切的扭动着身体,嘴唇颤抖想要说些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起身退到一旁,解下背包,从中找到一瓶药毫不犹豫地打开,取出一把药片放入口中咀嚼。
黑瞎子闪身到吴卿身边,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猜测;
黑瞎子小祖宗,你要干什么?
吴卿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
她全身颤抖着被剧痛所笼罩,自己默默承受着。
痛苦如烈焰在她的身体中蔓延,但她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片刻之后,痛苦逐渐减退,她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黑瞎子的眼中透露出心疼和无奈,他试图阻止吴卿,但被她坚决地推开了。
吴卿拿起匕首狠狠割开手腕,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滴落,她握住瓶子,接住每一滴。
黎簇卿卿,你做什么,你疯了吗?
黎簇焦急地跑到吴卿身边,试图阻止她的行为。
吴卿灵活地躲开了他的阻拦,坚定地继续着。
黑瞎子和黎簇对视一眼,他们无法理解她的选择,但他们知道再劝也是徒劳的。
吴卿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后果如何,都已经铸定了决心。
滴答滴答,血滴从伤口中滑落进瓶子,直到瓶中的鲜血过半,她才将其递给黑瞎子。
黑瞎子小祖宗,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瞎子颤抖的双手紧紧抓住吴卿的肩膀。
他明白即使他想阻止,也无济于事,她依然会这么做。
可他想不通的是,她究竟吃的什么药,他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让他恐慌不已。
吴卿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避重就轻道;
吴卿你忘了,我的血液特殊,这也算是一种解药。
吴卿虽然代替不了血清,但是可以抑制。
吴卿我知道你和天真不会让我留下来,我会平安带着黎簇出去的。
黑瞎子你知道他不会同意,也不会用的。
黑瞎子拿着装满鲜血的瓶子,咬着后牙槽对吴卿说。
吴卿老齐,你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吴卿拍了一下他的脸,拿出墨镜架在脸上,同时,她重新背上背包,简单包扎一下伤口。
黑瞎子小祖宗,别再犯傻了。
黑瞎子的眉头紧皱,心像被锋利的锉刀来回锉着。
他把背包扔给黎簇,深深吸了口气;
黑瞎子里面有食物,还有求生用品。
黑瞎子你们按照原路返回,包里有一小包天心石粉,那些怪物不会主动近你们身的。
黑瞎子包里有个电话,回去之后给他们打电话,走吧。
黑瞎子看向吴卿,认真地叮嘱道;
黑瞎子小祖宗,带他出去。
黑瞎子我会照顾好吴邪的,别担心,你要小心。
吴卿嗯,我会的。
吴卿你们小心,要照顾好自己。
吴卿点头应声,走到吴邪面前蹲下来,伸手抱了抱他。
吴卿天真,等我。
松手之际,唇上一热让她瞳孔骤缩,怔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吴邪。
王盟瞪大眼睛立刻别开头去,傻笑出声。
吴卿被这包含了无数情绪的吻打的措手不及,缓慢的回过神来,唇上的温热已然消失,只听吴邪呜咽一般开口;
吴邪....卿卿,快走....
黎簇转过头,有些怄气的剜着吴邪,简单的陈述道;
黎簇吴邪,谢谢你,带着我经历了这一切,再见。
吴卿站起身走到黎簇身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嘴唇,道不清的感情在心底发芽,不舍的看了眼吴邪,领着黎簇离开这个地方。
走了几步后她停下来,回头向黑瞎子浅笑着告别,没有再逗留,转身离去。
黑瞎子注视着吴卿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他的内心瞬间感到空虚无物;
黑瞎子小祖宗,等我来找你。
吴卿和黎簇毫不犹豫地朝着无尽的沙海冲去,当二人靠近时,看到海子在动了他们同时跳了进去。
从海子中跳出来后,沙漠恢复了原本的黄色,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吴卿发送了一个准确的定位,并通知陆尧前来接自己。
沙漠的高温,炙热得仿佛置身于火山地狱,让人难以忍受。
进入黄色的沙漠后,黎簇喘着粗气,在太阳下缓缓前行,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几乎没有进展。
吴卿别无选择,只好用一根绳子将两人系在一起。
沙地极其难行,脱水和高温让他们步履维艰,她还能坚持,完全撑得住。
而黎簇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死掉已经算很不错了,如今还在前进,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她带着他继续前行,在沙漠中艰难跋涉了很久,黎簇已经步履蹒跚,但他仍然努力跟上她,从未抱怨过艰辛和疲惫。
这几天,黎簇迅速成长,尽管吴卿一路保护着他,但他也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
走出沙漠后,他们在一条公路上休息,吴卿将壶里的水都给了他,确保他喝完后,用力按下他的后颈。
黎簇昏迷之前,只听见吴卿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离别总是让人措不及防,而相遇确是蓄谋已久。
在公路上等了片刻,陆尧终于急匆匆地赶来接吴卿。
他急忙下车,来到她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说;
陆尧三小姐,让您久等了。
吴卿带上他回家。
吴卿微微颔首,神情带着一丝疲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指了指地上的黎簇,率先上了车。
陆尧默默点头,他将黎簇扛起放在车上,坐进驾驶座踩下油门,越野车飞驰而去。
吴卿给自己倒了一些水,也给黎簇喂了些带盐份的水,闭上眼睛休息。
陆尧细心地调整了空调温度,静静地驾驶着车子。
到达北京时已经是深夜,车子平稳停下后,吴卿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了一眼车窗外,平静地对陆尧说;
吴卿将他送到医院,联系他家里人,我们去新月饭店。
陆尧按照吴卿的指示迅速办理了这一切,回到车上后,有些犹豫地问;
陆尧三小姐,您这一趟辛苦了。
陆尧要不先回家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在办吧?
吴卿抬眸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丝笑意,心中感到意外。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人了,她轻轻点头,随意地说;
吴卿那就回家吧,找人盯着黎簇。
陆尧好。
陆尧脸上露出了难以察觉的笑容,刚才试探的问话。
他其实内心也有些不安,毕竟这些年来吴卿的脾性几乎听不进任何人的话,除了那几位。
回到家后,吴卿略带疲惫地洗了个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发送了一条消息后,困意袭来,很快陷入沉睡。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却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张海客吴卿,你就趁着族长不在胡来。
张海客那个药哪有那么容易得来,你还一口气吃了那么多,是想早点归西吗?
张海客我告诉你,没有,没有,制不出来了。
吴卿将手机拿远了一些,不自觉的蹙眉,明眸微眯,声音中带着一丝危险;
吴卿张海客,胆子大了你,嗯?
张海客你,等我见到族长,必须要跟他诉说你的这些事。
张海客吴邪那个小子,自己作死,你还陪着他胡闹。
张海客为了一个他,做了那么多事情,还不够吗?
张海客你是不是要把自己搞死才满意啊?
张海客喋喋不休的责备道。
吴卿不满地轻呵一声;
吴卿废话真多,你不给药,我可真就要没命了。
吴卿那个时候,会有人收拾你的。
张海客短命的丫头,半个月之后给你。
张海客重重的叹了口气。
吴卿一个礼拜。
吴卿豪不留情的说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身在遥远的香港,张海客捏着电话,气得跺着脚,满腹的愤恨无处发泄。但他也无可奈何。
如果被族长发现她用药来维持生命,而他却拒绝给予,那倒霉的肯定是他自己。
挂断电话后,吴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睡了整整两天,手机上堆积了一大堆未接来电和消息。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才会那样说。
吴卿匆匆忙忙地起身,急促地朝洗漱间走去,进行洗漱沐浴,整理好自己出门向着新月饭店走去。
踏入新月饭店,她径直来到二楼,张日山正坐在桌子前,抬眼看她;
张日山回来了?
吴卿言笑晏晏的走到椅子上坐下,不动声色的说;
吴卿嗯,这段时间,他们没少来找你这个九门协会会长的麻烦吧?
张日山他们,翻不了什么浪。
张日山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张日山眉眼带笑,手上的扳指在不停摩挲。
吴卿抱着手臂,漫不经心的调笑道;
吴卿好。
张日山新月饭店的菜怕你吃不惯,出去吃吧。
张日山正好最近发现了一家符合你口味的地方。
张日山说完,拿起一旁的外套走到吴卿身边。
吴卿也好,你该不会是怕我让你破产吧?
吴卿挑了挑眉毛,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随后,拿出二响环递给他;
吴卿这个还你。
吴卿就不问问我在古潼京里发现了什么吗,说不定我会毫不保留的告诉你呢?
张日山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身体前倾靠近吴卿,却没有接过镯子的意思。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说;
张日山你想说我就听,不说我也不问。
吴卿那就谢谢会长了。
吴卿微微向后退了一些,拉开距离,递出镯子的手慢慢凑在他眼前;
吴卿手酸,有点重。
张日山接过镯子,瞧着吴卿的举动有些好笑的说;
张日山嗯,不用这么急的。
吴卿拿人手短,我可不想欠你什么,还不起啊!
吴卿偏过头,狡黠一笑。
张日山收好镯子,伸出手对她说;
张日山你还真是不留情啊。
张日山走吧,有些事情一边吃饭一边说吧。
他想: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二响环的含义,并且亲自戴上。
吴卿毫不客气地搭上他的手,站起身来。
可门口的尹南风却对这一幕有着完全不同的解读,她默默地咬紧牙关,悄然离开。
张日山带吴卿来到一家环境清幽、鲜为人知的餐厅。
尽管人流量很少,但他向自己推荐的这家店,确实味道绝佳。
在享用美食的同时,他向她透露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并明确表示他对梁湾只是利用而已。
吴卿觉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跟自己解释这个做什么,她也并不关心,打着圆场试图转移话题。
恰在此时,张日山的电话响起,他回了一条消息,主动告诉她;
张日山是梁湾。
张日山你要是有时间的话,陪我出去走走,好久没见你了。
吴卿会长,我很忙的。
吴卿饭也吃了,就不陪你这个老人家出去走走了。
吴卿擦了一下嘴,委婉的打趣道。
张日山听到她的回答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了笑容,他说;
张日山好,那我送你回去。
(月亮“拍了拍”各位说,中秋节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