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围坐在篝火旁的三人身上,吴卿将背包里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
几袋子糖、半包压缩饼干、两壶醋。
吴卿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吴卿最好祈祷我们在饿死之前,能有人找到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面容平静声音也没有起伏。
黑瞎子小祖宗,可以啊!
吴卿一边说一边扔给他们一块饼干;
吴卿别贫了,万万,梁小姐,先吃吧!
吴卿不过,就是这醋有点酸。
苏万卿卿姐,关键时刻,还得靠你啊!
苏万酸点有什么,能活着就很好了。
苏万嘴里嚼着饼干,含糊不清的说道。
吴卿看梁湾没动作,只好扔给她一壶醋,摇头道;
吴卿吃饱了才能有办法,梁小姐,别客气了。
梁湾一时感慨万千,默默点头,一边咬着饼干一边喝着醋,也没有再客气。
吴卿简单吃了一块饼干,接着又吃了一颗糖,然后才躺在地上。
跳动的火光也不知道是晃眼还是怎么回事,眼前竟然有些模糊,她抬手轻轻揉了下眼睛,才消除了那种模糊感。
黑瞎子注视着吴卿的动作,他的眉心微微跳动,似乎在压抑内心的忧虑。
他吃完一块饼干后毫不犹豫地躺在她身旁,温柔地为她按摩头部。
视线落在她的裤脚上,那里渗出鲜红的血迹,在洁白的沙地上格外醒目。
黑瞎子的眼神里流露出担忧,他直起身子,满脸关切地问道;
黑瞎子小祖宗,你受伤了?
吴卿眨了眨眼,满脸困惑。
忽而,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刚才明明触碰了自己的眼睛,却没有感觉到任何触觉。
就连黑瞎子的按摩也没有带来一丝感觉,她苦笑着叹息。
她强壮镇定的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抱住自己的腿,嘴硬道;
吴卿没有,看错了吧,汪家人怎么会伤到我。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坚定,眼中的恐惧被长睫遮住。
黑瞎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她的裤脚,毫不费力地将之掀开。
暴露在他眼前的是一条缠满纱布的小腿,纱布被血浸染得无法辨认原本的白色。
黑瞎子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黑瞎子消失的听觉,难愈合的伤口.....
吴卿立即捂住黑瞎子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努力装出镇定的表情回答;
吴卿上次的伤口没好,又跟汪家人交手导致伤口崩开。
吴卿怎么这个表情,真没事。
黑瞎子与吴卿的举动惊动了梁湾和苏万,他们俩正要起身过来。
吴卿我跟他...你们懂,转过去,不准偷看。
吴卿立刻抬手制止,别有深意道。
梁湾紧皱着眉头,注意到吴卿那被血染红的腿欲言又止。
她想过来给吴卿检查,但对方眼里流露出来的冷意让她不敢靠近。
苏万也被这一幕吓到,话都没说出口,就被梁湾生气地拉到另一边,她临走前还扔给吴卿几包纱布。
黑瞎子瞧吴卿逞强不愿实话实说的样子,脸色瞬间冷下来。
尤其是她还故意装作毫不在意,这让他的心疼之情愈发油然而生。
吴卿老齐,我这是......
吴卿看到黑瞎子浑身冒着寒气,想要解释的话被她咽了回去,只能乖巧地闭上了嘴。
黑瞎子的眼神紧盯着她纱布包裹的双腿,他轻轻地拆下纱布,纤细白嫩的双腿上露出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他内心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紧紧捏住,心里隐隐作痛。
他心疼地想,自己的小祖宗怎么那么怕疼,这些伤口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为什么一直无法痊愈?
并且还用纱布包裹起来,试图掩饰。
心疼之余,他也感到吴卿的聪明才智竟然用在如此微小之处,微不可查地叹息着。
黑瞎子见她坐在那里的乖巧模样,内心不由得软化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伤口,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给她带来痛感,快速为她重新包扎上纱布。
黑瞎子卿卿,说说?
他放下她的裤脚,轻抚着她的脸颊,不容她躲避,直视着她的眼睛,希望从她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吴卿故作不懂得的说;
吴卿说什么?
尽管她心里清楚黑瞎子在问什么,可她的话语毫无底气可言,就连味觉和触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勉强听到一些声音。
刚才视觉的模糊感,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突然呢?
黑瞎子带着墨镜,但即使如此,脸上仍然没有一丝笑容,反而透露出一股冷若冰霜的气息。
他面容阴沉,好似是因为她对她自己的不上心而显得如此。
他不禁想,她何时才能多多照顾她自己,对她自己更加关心呢?
难道她不明白他会担心,会害怕吗?
黑瞎子小祖宗,你如实说我会保密。
黑瞎子不然咱们出去了,我第一个告诉小花。
听到这话,吴卿瞳孔猛地收缩,即使他会守口如瓶,但她无法说。
不然,很多事情都会出现变故,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她进入汪家。
吴卿绞尽脑汁思索半天,只能出此下策,阔气的说;
吴卿五百万,换你不问。
黑瞎子态度坚决,毫不动摇;
黑瞎子瞎子我是缺钱,但这关系到你的安全。
黑瞎子我拒绝。
吴卿焦急地在身上摸索着黑卡和银行卡,一股脑的都拿出来,但黑瞎子却不为所动,一只手将卡全部塞回自己的兜里。
吴卿老齐,商量商量?
她急忙捏着黑瞎子的衣角,试图用撒娇的方式来打动他,嘴里拖长尾音。
黑瞎子挑眉,晃了晃脑袋,直截了当的回绝道;
黑瞎子没得商量。
他可不会让她轻易蒙混过关,对于那些她一直隐瞒的事情,他必须得让她全部坦白。
尤其是她即将要做的危险之事,如果有任何意外发生,他不敢想.....
吴卿我说可以,但是接下来的计划,你不能阻止我。
吴卿深知可以百分百信任黑瞎子,可一旦他决定认真起来,将会有无数阻拦她的方法。
思绪在脑海中回旋,她只能选择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去交代。
黑瞎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出来,他想听听她所说的事情是否会让他阻止她。
吴卿低垂着眸子,有些真实,有些虚假道;
吴卿失去味觉、听觉、触觉是因为汪祁下药导致的。
吴卿这些都是暂时的。
吴卿我进入汪家也是为了找汪祁拿到药,然后解决了他。
黑瞎子深深凝视着吴卿,眼神变得更加严肃,他认真地思考着,然后对她说;
黑瞎子你确定这只是暂时的?
黑瞎子小祖宗,就只是这样?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对她的怀疑,转而抓住她的肩膀,凑近她的脸,不放过她眼中的任何情绪。
眼神深邃而锐利,他似要将她内心的每一个细节都看个透彻。
吴卿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真诚的说;
吴卿真的,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
说完这番话,她内心充满了紧张,却依然装作毫不在意的表情。
她竭力控制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生怕他能察觉到她内心的一丝端倪。
黑瞎子沉默了下来,默默地思考着吴卿的话。
随后,他示意她躺在自己身边,没有说一句话。
他心中不禁疑惑起来,事情真的有她说得那么简单吗?
这一切还有待考察,出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彻查。
吴卿不知道黑瞎子是否相信自己的话,但是目前来说,瞒着他们是没什么问题的。
出去后,她就会进入汪家,那个时候,他们也拿她没办法。
四个人围在篝火旁,疲惫地入睡了。
而此时,九门的人来到了宝贝的藏身之处,引起了一片骚动,他们却无法分辨他们是敌是友,因此没有选择求救。
九门众人气急败坏地走了出来,满嘴怨言,损失惨重却只带着一块石碑上来。
他们不但没有反思,反而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黎簇和杨好身上,这种做法使得两人之间的嫌隙越来越深。
黎簇站在高处,静静地凝望着太阳的升起,然而被九门的人发现了,随即被推倒在沙地上。
九门之中的所有人都带着一些伤痕,站在哪里静静地看着黎簇。
杨好迅速冲过来,一把扑在黎簇身上,手中的枪毫不客气地指向他,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杨好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黎簇杨好,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黎簇看着杨好,试图解释自己的想法。
杨好整个人都在颤抖,恶狠狠的说;
杨好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杨好你放心,你还没死,我怎么可能死呢?
杨好我已经加入他们了,现在我,也是九门的人了。
他用枪抵着黎簇的受伤腿,又说;
杨好你腿好了吧,好了就轮到你下去了。
黎簇看着杨好,杨好说这些的事情,眼神没有任何的变化,似乎仇恨都入到骨子里去了。
他不想解释,叹了口气,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那么快,但是他预见到过这样的结果。
黎簇你活着就好。
黎簇说这话的时候,他冷静的都让自己吃惊。
杨好紧紧凑近黎簇,语气中尽是冷漠;
杨好黎簇,我还要谢谢你。
杨好因为你,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黎簇着急地追问道;
黎簇杨好,一切都怪我。
黎簇我不应该把你卷进来,现在告诉我,你们在地下到底遇上了什么?
杨好突然爆了,他的平静一下子消失了;
杨好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杨好我活着回来,只是为了想看看你是什么下场。
随后,黎簇和杨好被带进了帐篷,九门的人开始研究带出来的那块石碑。
他们四个人在崖底度过了好多天,这几天显得特别漫长,因为食物和水都已经耗尽,只剩下带来的几袋糖了。
这种情况下,问题终究是不可避免的。
梁湾躺在一旁,她的眼神显得疲惫而无奈,叹了口气;
梁湾上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声音了,我想这群人,应该已经离开古潼京了。
梁湾如果我们当时求救,是不是会多一线生机啊?
苏万听了梁湾的话后,回复道;
苏万落在他们手里,我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苏万也不知道鸭梨怎么样了,我相信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他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坚定和决心,这种朋友之间用命来信任的感觉真的让人心安。
吴卿突然想起了吴邪他们,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就听到黑瞎子说话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担忧;
黑瞎子小崽子,我交代你件事。
苏万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
苏万我不听,你有什么事,你出去了自己做。
已经早没有食物了,水则更快的消耗完,那天晚上开始,全靠糖来度日,如今也不太管用了。
马上就要到极限了,黑瞎子心里非常明白,他的身体需要复原。
他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一直靠着极端自律的方法,让自己的身体能够维持现状,但是比起之前和那批人在沙漠里疯,已经完全不能相比。
眼睛也逐渐看不清楚了,这是最要命的,虽然医生和他预言过,但是实际视力的衰弱还是会让他恐惧。
毕竟很快可能完全看不见,没有人可以在完全看不见的状态下,还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还能撑几天?
两天,结论很明确,他知道两天之后,他的身体机能可能连意志都无法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