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躺在吴卿身侧,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挑眉笑道;
黑瞎子小祖宗和你这小子说得对,我们还是能出来的。
苏万当然了,我还没高考呢!
苏万坐在地上喘着大气。
黑瞎子迅速坐起来,一把拉住吴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看向苏万,随口问;
黑瞎子你回去之后想干什么?
时间静止了片刻,苏万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些念头。
他焦急地说;
苏万我还不能回去,鸭梨他们还没有上来。
黑瞎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黑瞎子放心吧,他比你金贵,肯定早上来了。
苏万为什么?
苏万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转过脑袋眉头紧锁道;
苏万黑爷,卿卿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黑瞎子和吴卿对视了一眼,他歪了下脑袋,才缓缓说;
黑瞎子回去吧。
他拉着吴卿站起来,语气略沉道;
黑瞎子这事说来话长。
吴卿挪开目光,另一只手往天上探去,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了一片虚无。
她一时感慨,这样的光还能看到多久。
张日山扶着梁湾,凝视着吴卿,透过他的眼神可以感受到他心中的不安。
他的眼眸中映照着她脸上的表情,一丝忧伤隐约可见。
这种惆怅感似乎传染给了他,他的内心不受控制地难以平静。
吴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扬起一个笑容,对着他们说;
吴卿走吧,我们回家了。
话音刚落,闪光雷和烟雾弹瞬间滚落到他们脚下。
弥漫的烟雾完全遮蔽了他们的视线,黑瞎子和张日山下意识抓吴卿,却扑了个空。
刹那间,一支针剂注射到了吴卿的身体,麻醉药使她陷入昏迷,汪家人和汪灿及时将她带走。
烟雾散去,原本站在他们身边的吴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瞎子和张日山耳力极好,这么周密的计划和人数,明显是汪家人将她带走了。
可他们却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吴卿的消失,好似永远消失了一样。
苏万卿卿姐不见了,张会长,黑爷,怎么办?
苏万抓着黑瞎子的手臂,慌张的问道。
黑瞎子张了张嘴,自嘲地笑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黑瞎子小祖宗,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先走了。
他捻了捻手指,本该阻止吴卿的,明明在黑暗中从未松开过她的手。
但烟雾弥漫的一刹那,她却从手中溜走了。
苏万那也不该一声招呼都不打啊,卿卿姐是不是出事了啊?
苏万仍然非常担心,焦急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黑瞎子垂下眼眸,淡淡地说;
黑瞎子不会。
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好像缺失了一块,他苦涩的笑了起来。
随后,他转头看着张日山;
黑瞎子之后的事情,你处理吧。
黑瞎子用力拍着苏万的肩膀,紧绷着眉头,一刻也没有舒展过;
黑瞎子小兔崽子,你跟我走。
苏万有些失落的垂下头跟随着黑瞎子的步伐离开这里。
张日山低下头,怔怔地凝视着脚下的脚印,明明刚刚相遇,又要分别。
握紧了拳头,他踏着沉重的步伐扶着梁湾离开。
三天后,苏万跟着黑瞎子离开了这片沙海,他重新回到城市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到过那片沙海一样。
那些记忆,非常的晦涩和模糊,像是一场电影,又像是一本书的残留片段。
一路上,黑瞎子好几次问他的打算,他说不出来,只说,还是得继续读书。
杨好急匆匆地回到了他奶奶的纸扎店,但却被一位好心的人告知他奶奶住院了。
他一路狂奔,跌跌撞撞地冲进医院大门,心急如焚的他,毫不犹豫地推开病房门。
他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奶奶,泪水如泉涌般地涌出,他跪在病床前,紧紧握着奶奶的手,难以抑制地痛哭起来。
他时而用力地打自己的脸颊,时而又轻声自语,渴望能够把他心中对奶奶的念倾诉出来。
杨奶奶从病床上坐起身来,温柔地扶起跪在地上的杨好。
她用手轻拍着杨好的后背,就像小时候他害怕哭闹时那样,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他。
杨好紧紧地抱住奶奶,他哭得像个孩子。
就在那一刻,所有他忍受着的委屈和疼痛仿佛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
苏难和吴邪在寒冷的山洞内点燃了一堆火,温暖的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驱散了一些寒意。
吴邪捕了几条鱼,放在火上烤着,鱼的香味弥漫开来。
苏难哪里来的鱼呀?
苏难闻到烤鱼的味道,便问道。
吴邪一边烤鱼,一边回答苏难的话;
吴邪外面有冰原,冰下面有条河。
他将一条已经烤得差不多的鱼递给苏难。
吴邪给,尝尝。
苏难伸手想接的时候,却几次都没能抓到,她的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扑了个空。
吴邪有所察觉,心下了然,将烤好的鱼放在苏难手中,关心的问道;
吴邪你的眼睛怎么了?
苏难没怎么呀。
苏难不动声色的回答,顺手拿起烤鱼闻了闻,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没有再继续说话,心知如果一旦说出来,恐怕自己将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吴邪明白苏难的难言之隐,于是转换了个话题;
吴邪味道怎么样?
苏难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满,皱眉答;
苏难不怎么样,好像有点苦。
吴邪脑海中闪过一丝思路,似乎忽略了某个重要的步骤。
他后知后觉道;
吴邪哎呀,望了摘苦胆了,没放盐对付吃吧。
苏难尝了两口,反应过来说;
苏难你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吴邪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感叹,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
想起卿卿看见鱼那是根本走不动路,像只猫一样。
他指着满地的石头,解释道;
吴邪你看我们这儿什么最多啊,石头最多。
吴邪如果我想杀了你,我随便拿个石头砸死你。
苏难我不信,你试试。
苏难一脸警惕的说着,她挥了挥手,警告道;
苏难你别乱来啊,我警告你啊,不要乱来。
苏难咱们两个最好相安无事。
苏难否则,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吴邪觉得苏难真是不可理喻,只好默不作声。
两人将烤鱼吃完,然后像两个幼稚的孩子一样,用石头在地上摆出一条分界线,每人一边,严禁越界。
连绵不断的大雪,像是一幅银白色的画卷,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冰冷中。
两个人被困在山洞里已经整整三天了,寒风呼啸,吹得山洞里的火光不停地跳动。
苏难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疲惫和无奈。
她叹了口气,摸摸空空的肚子,然后向吴邪发出了抗议;
苏难我已经连续三天,吃那没摘苦胆的鱼了。
吴邪一边烤着鱼,一边故意挑起话题;
吴邪好,那我就为你换一种料理手法。
吴邪你是想吃烤的呢,烤的呢,还是烤的呢?
苏难无聊。
苏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力地摇了摇头;
苏难算了吧,我不挑食了。
吴邪行,我们难得有一个共同点了。
吴邪乐衷于烤鱼的乐趣,虽然他的手艺不够娴熟,烤出来的鱼也比不上卿卿烤的美味。
但他以后一定会给卿卿这个小馋猫带来惊喜。
他收了心思,手中不停地烤着鱼,直截了当的说;
吴邪你的眼睛,还想演到什么时候啊?
苏难被戳穿也不再装了,坦诚的说;
苏难好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动手吧!
她摸索着自己的身上,却找不到刀。
吴邪从身侧拿出苏难的刀,举在自己面前,笑了两声;
吴邪你的刀,在我这儿。
苏难还给我,把刀还给我,不还我杀了你啊!
苏难因为眼睛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在空中抓,愤怒地威胁道。
吴邪用刀指着苏难,语气中都是无奈;
吴邪你啊,看得见的时候要杀我,现在看不见了还要杀我。
吴邪我还想把我一生这几天好好过完呢。
他稳稳地握着刀,将它插进地面,然后接着说;
吴邪这把刀,我先帮你保管了。
站起身的他一手握着刀,一手拿着插着烤鱼的树枝,走到苏难身边,将鱼塞进她颤抖的手中,轻声道;
吴邪你的眼睛可能是暂时性的雪盲,多吃点鱼有好处。
吴邪离开山洞,继续挖鱼去了。
苏难紧握着手中的烤鱼,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吴邪好像真的没有把她当敌人,只是对她有戒备。
这几天她的眼睛看不见,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但他并未做些什么,反而天天去给她抓鱼。
吴邪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他这个人的教养与本质,想到这儿,苏难手中的鱼也变得有些重了。
深夜,苏难醒来发现自己的眼睛恢复了,被火光晃了眼,她适应了一会儿环顾了一圈山洞内。
她望着一旁蜷缩身体休息的吴邪,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盖着他的外套,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苏难拿起外套走到吴邪身边,轻轻地为他盖上。
她用手触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发现他有些感冒了,于是便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小心地裹住吴邪的手。
随后,她起身走向洞外,找来一柴放进火堆里。
也许因为声音有些大,吴邪从梦中醒来。
他看了一眼身上的外套,又注视着正忙碌着添柴的苏难,怀疑的问;
吴邪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难撇了吴邪一眼,一边添柴一边放软了语气;
苏难醒啦,前些天都是你照顾我。
苏难这次换我照顾你了,咱俩扯平了啊。
吴邪你的眼睛能看见了啊。
吴邪的关注点并不在苏难突然表现出的关心和温柔上。
苏难是啊,看来你的烤鱼还有点效果。
吴邪有些小得意的摸了摸后脑,语气轻松的笑道;
吴邪这算什么,出去以后啊,让你尝尝我真正的手艺。
吴邪哎,你最喜欢吃什么菜?
苏难认真仔细想了一下;
苏难我,其实特别喜欢吃水煮牛肉。
吴邪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吴邪好,走出去以后,我天天给你做水煮牛肉。
吴邪然后你负责给卿卿变着花样的做鱼吃。
吴邪她得开心坏了,天天吃鱼,估计哪里都不会去了。
他靠着墙壁,眼角微微上扬,透露出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望。
苏难笑着摇头道;
苏难卿卿这么喜欢吃鱼啊,怪不得聪明。
她想,这么久没有在见过吴卿,也不知道这小丫头还会不会惦记没有吃到的魔芋丝和糖果。
她心中微微一紧,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的表情。
突然间,吴邪有些煞风景的说;
吴邪你不打算杀我了啊?
苏难你放心吧,出去之前,我暂时不会杀你。
苏难收起了笑容,微微皱眉地扫了一眼吴邪,有些无语的回答着。
吴邪眉眼一弯笑出声,双手抱拳道;
吴邪好,那多谢不杀之恩。
噼里啪啦的柴火在洞内燃烧,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
吴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慢慢沉进了梦中。
黑瞎子的身体很快的复原了,现代的医疗技术一旦见效,还是让人信服和依赖的,只是身体的虚弱,似乎让他的眼睛加速了恶化。
他没有表露出来,但是苏万还是从他举止中感觉到了他内心在思考这件事情。
他不恐惧,这毫无疑问,但是他内心忌讳着什么。
黑瞎子带着沉重的心情送苏万回到家中,两个人站在苏万家的门口,表情凝重心情更是复杂。
谁能想到,这一趟不仅惊险,就连很多一起去的人都没能够一起回来,两人肩并肩的站了一会儿。
黑瞎子率先打破了沉寂,声音中透露点点忧愁;
黑瞎子进去吧,你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