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祁慢条斯理的擦了一下伤口;
汪祁吴卿,你给我乖一点。
吴卿滚出去。
吴卿笑吟吟的抬眸,神色自若。
他冷嗤一声,不再多言,直接推开她,随即转身离开。
她用衣袖擦净唇齿,勉力止住生理上的呕吐,不耐烦地蹙眉。
无尽的寒意在眸中流转,使她的脸上寒气愈发凛然。
黎簇再次醒来时,眼前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带他来这里的汪岑。
汪岑放下手中的小册子,看向床上的黎簇,慢慢说;
汪岑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黎簇极度不满的反驳;
黎簇谁是你们的一份子?
汪岑对于黎簇的反应并不在意,不疾不徐道;
汪岑我们需要你,你没有不答应的可能性,也没有不答应的能力。
事到如今,无论黎簇是否愿意接受,他已经身陷此地,逃避或者反抗对他来说,绝不是上策。
虽然是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利大于弊。
在这里,他们会确保黎簇的生命安全,因为他们需要他来读取费洛蒙记忆。
因此,他们不会杀害他。
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将黎簇带进来,一旦出现了另一个合适的候选人,黎簇就会变得毫无价值,成为一个被抛弃的弃子。
这话真伤人,黎簇心中暗骂,但他没有对骂的精力。
他将头往旁边一撇,表示出自己的不屑。
汪岑看出黎簇的情绪,并补充道;
汪岑我们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能让黎簇妥协的办法很多,而最简单又有效的就是——吴卿。
相比之下,黎簇只是一个被派来执行任务的人,他的任务就是将汪家的准确位置传达给吴邪。
这看似简单的任务实际上难度极大,尤其是在汪家基地布满监控的情况下。
黎簇缓了缓坐起身来,就问道;
黎簇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汪岑自信又傲慢的说;
汪岑一个永远不可能被人找到的地方。
汪岑你是几十年来第二个进入这里的外姓人。
黎簇皱起眉头,眼底带着慌乱,急切地追问道;
黎簇还有一个是卿卿吗?
黎簇她在哪,你们把她怎么了?
黎簇我告诉你,若是你们敢动她,我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汪岑带着嘲弄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
汪岑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汪岑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你要适应。
汪岑也许,你会有机会见到她的。
汪岑收起你威胁的话语,对我来说没用。
汪岑决定权在你手上,这取决于你怎么做。
汪岑这是你的制服和饭卡。
他将衣服放在黎簇床边,拿起衣服上的一个小册子,递给黎簇。
汪岑看一下。
将一些必备的东西交给黎簇,代表了黎簇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同时也在他们观察的之中。
其目的,不过是为了让黎簇和其他汪家人一样,以汪家为信念,为汪家所用。
即使一开始谨慎,但时间会证明黎簇能不能通过汪家的计算部的考验,彻底成为汪家的一员。
黎簇接过册子,手指轻轻翻动着,上面清晰地写着:张家历代族长皆称张起灵,张起灵代表的是张家族长之位,并不是指特定一个人。起灵二字,在古代有撤除亡灵灵位之意。
推测张家族长需要负责,将亡故的族人入殓于,张家古楼之中。
汪岑并不在意黎簇的反应,继续说;
汪岑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她。
汪岑说起来,你们应该是老相识了。
随着话音落下,黎簇迎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目光转向来人,脸上平静地注视着沈琼,果然是他认识的人。
至少这张脸他是熟悉的,但其他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熟人见面,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汪岑望向窗外,眼神深邃,背过手去,用一种深沉的声音说;
汪岑你现在不能离开这栋楼。
汪岑楼内你可以自由活动,不用想着出去。
汪岑刚才你也看到了,这是一个全封闭的环境。
汪岑你所有的行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内。
汪岑在这里,除了学习,就是测试。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那种控制一切的气息却无法忽视。
接着,他转过来指了一下黎簇。
汪岑你可以出去透口气,但不能太久,你身体不合适。
交代完这一切,汪岑离开了,留下屋内的黎簇和沈琼二人。
室内的氛围变得安静而微妙,两个人一时无话。
目光相对时,黎簇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思考。
他率先移开视线,刚才汪岑说的话,有没有听进去都未可知。
沈琼开口打破沉默;
沈琼又见面了,复读生。
黎簇半分眼神都没给,掀开被子执着的说;
黎簇我要出去,我要去找卿卿。
他的目光坚定而坚决,透露出对自己目标的执着追求。
沈琼蹙了蹙眉,提醒道;
沈琼刚刚的话你没听见吗?
沈琼现在你不能出去,你不会见到她的。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试图让黎簇理智地接受现实。
黎簇连忙起身,激动地站了起来,却因为腿上的伤势而摔了下去。
他的心情如同他跌倒的身躯一样,一片混乱和焦虑。
沈琼想要扶起摔倒的黎簇,却被他毫不犹豫地吼了一句;
黎簇别碰我!
黎簇倔强的自己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步艰难地走出去。
沈琼紧随其后,推着轮椅一直追着他,直到他停下来。
她让他坐在轮椅上,亲自推着他走出了外面的世界。
沈琼好言劝说道;
沈琼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适合在外面长待着。
可黎簇没有理会她的话,质问道;
黎簇你到底是姓霍还是姓汪?
黎簇告诉我,你到底是姓霍还是姓汪!
他生气地责问,想要弄清楚真正的沈琼去了哪里。
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却顶着他好朋友的面孔,回想起他们曾经的相处,心中不禁充满了怒火。
这张脸的主人,是苏万在危险境地都会心心念念不忘询问下落的人。
对黎簇而言,他无非是想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所认识的沈琼。
或者说,是想从她嘴里知道一开始的接近和示好,是不是带着目的性的。
沈琼直直看向黎簇,也来了脾气;
沈琼你吼什么吼,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古潼京了。
黎簇转头看着沈琼,大声反驳道;
黎簇我没死是因为卿卿护着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黎簇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我了,我宁可死在那里。
眼前的人,曾经是那么熟悉,现在,他只觉得无比陌生。
语气里虽然有着怒气和赌气,但在他内心深处,却还留有一丝真心。
他深知自己是计划中的棋子,哪怕他不愿意面对,这也是残酷的现实。
汪家人的狠毒他是见识过的,明明自己只是个高中生,却需要费尽心思应对这一切。
那种感觉,并不比死去容易。
沈琼鸭梨,你最好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沈琼看了看四周,提点道;
沈琼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到的。
话语中的告诫和提醒之意是那么明显,不管她究竟是谁,她始终是黎簇所认识的沈琼。
在这里,她不想黎簇有任何意外,即使只是为了维持他们曾经的友谊。
黎簇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确实到处都是摄像头,没有任何盲点。
他冷静下来,语气稍微缓和;
黎簇你不要叫我鸭梨,你又不是沈琼,只有我的朋友能叫我鸭梨。
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他还是有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他在这个决绝的计划中,孤立无援,让他不得不急速成长。
而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欺骗、背叛、还是会忍不住感到憋闷。
看着熟悉的面孔,如今却变成了对立的一方,少年无处可发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沈琼突然站起身来,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这个话题纠缠下去感到不耐烦。
沈琼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里是汪家。
沈琼在汪家,说什么听我的。
话落,她毫不客气地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黎簇,黎簇因为残疾双腿无法行动,完全被沈琼牢牢掌控。
沈琼将黎簇推回屋内后,自己也坐下来,看着黎簇说;
沈琼有些话,教官让我和你说,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黎簇一脸冷漠,微微抬起了眼睛;
黎簇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沈琼怪物?
沈琼眉头微蹙,凝视着黎簇,自嘲地笑了一下;
沈琼我们要是怪物,就不会费尽心思,把你救到这里来了。
黎簇转过头去,眼里毫无波澜,对沈琼所说的话充满了不信任,也没有兴趣去听。
沈琼站了起来,双手掰过他的头,皱起眉头说;
沈琼我们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坏人,你必须了解我们。
她看着黎簇的表情,径自坐下,随后补充道;
沈琼你要了解我们。
沈琼鸭梨,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们说的才是对的。
不管如何,沈琼骗了黎簇是事实,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她的话,只想知道吴卿好不好,有没有被汪家人折磨。
黎簇话语中满是嘲讽之意;
黎簇先是霍小媛,再是汪小媛。
黎簇你不会明天告诉我你叫吴小媛,是吴邪派来的卧底吧?
他的问题刺耳而尖锐,满是讥讽之意,眼神中透露出不屑和怀疑,嘲笑着她的真实身份。
对于黎簇的冷嘲热讽,沈琼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低头道;
沈琼对不起,我真的不想骗你的,我真正的名字叫做汪小媛。
沈琼如果你还愿意的话,你可以继续叫我沈琼。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个谎言,但她希望黎簇能够接纳她,愿意用这个名字去面对他,去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
即使她是有目的接近黎簇,曾经的过往,或许也是她最快乐的日子了。
在那段时间里,她和黎簇之间有着真挚的情感和美好的回忆。
她不禁想起他们一起笑闹的场景,一起分享快乐的时光。这些回忆让她觉得心痛,也让她觉得珍贵。
对她来说,她应该也是在意黎簇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包容他的脾气,还和他解释那么多。
知道黎簇是个有些刻薄的人,但她愿意接受他的缺点,包容他的不完美。
她希望能够与他重新建立起信任和亲密的关系,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听到沈琼的话,哪怕带着一丝愧疚,黎簇也没有任何情绪,晦暗的眼眸看向她,询问道;
黎簇我有一个问题问你,和我一起长大的沈琼,到底在哪里?
沈琼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一时间,她只能迟疑地看着黎簇,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回答。
终于,她说;
沈琼我不知道。
黎簇脑海中闪过之前看到的一段视频,他意识到,也许那个曾经与自己一同长大的沈琼早已不在人世。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失落地问;
黎簇我们现在在哪儿?
沈琼我不能说。
沈琼低着头,回避了这个问题。
她不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个敏感点。
黎簇转过头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沈琼,迫不及待地追问;
黎簇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沈琼这些,教官会告诉你的。
沈琼仍旧低头回答,声音低沉。
黎簇情绪激动地挣脱了束缚,语气变得沉重而坚定,坚持不懈地问;
黎簇那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沈琼抬起头,目光坚毅地与黎簇对视,声音提高了几分;
沈琼你现在比率那么高,你要我怎么跟你说。
黎簇微微皱起眉头,疑惑愈发加深;
黎簇比率?
沈琼转动着眼睛,缓和了自己的情绪,解释道;
沈琼我忘了你刚刚到这儿,在汪家,每个人都有一个比率。
沈琼这个数字,决定了你在汪家到底能活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