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迅速扫了一眼图上的内容,那些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形成了图像,他默默地将它们牢记在心。
他睁开眼睛,虚弱地喘着气,额头上贴着湿漉漉的头发。
脸色苍白,但他眸子中却透着坚定和决心。
汪岑紧紧皱着眉头,站在桌子前,目光凝视着面前的盒子。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黎簇说;
汪岑只有第四支,是关于古潼京碑文的记录。
汪岑剩下的五支都是没用的信息,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他的目光落在空着的五支针管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低头说;
汪岑回去好好休息,黑课见。
汪灿放下手中的笔,看了一眼黎簇,走到汪岑的身边。
汪家人扶着黎簇送他回了住处,他一步一步走进房间,忍不住干呕起来。
最后,他有些难受的坐在地上,吴邪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吴邪就是找到运算部门,用我教你的方法,把位置发给我。
黎簇拿起手机看了看,不断读取费洛蒙记忆,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害。
每一次读取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插入他的神经中枢。
痛苦的脸上,额头的青筋凸起,他愤怒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捂住额头,仿佛试图抵挡住无法言喻的痛楚,全身仿佛被重物压迫,沉重而难以承受。
苏难的眼睛不能见强光,吴邪细心地讨了一个眼罩给她戴上。
苏难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她现在看不到,仿佛是为了出来晒太阳而来。
吴邪从房间走出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苏难身上,然后又转向远处的雪山。
他心情舒畅地说;
吴邪今天天气不错呀。
吴邪你看,山美,雪美,太阳也美。
话落,他坐在苏难对面,颇为关心的询问道;
吴邪你这新眼罩怎么样,舒不舒服,勒不勒呀?
苏难没有立即回答,失去了往日的倔强,语气平和地说;
苏难你不是会讲故事吗,给我讲一个吧!
闻言,吴邪抬起头,眼神中透露着深邃的聪明和调皮。
他打量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苏难,不经意地打趣道;
吴邪今天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难你到底讲不讲,不讲算了。
苏难并未生气,语气依旧平和。
吴邪轻轻笑了一声,双手插在衣袖中,身体轻轻晃动;
吴邪好,给你讲一个。
吴邪讲什么呢,这从前呀,有一小孩,他是又傻又天真,经常被骗。
他眼神远离,仿佛回到了过去,缓缓讲述着;
吴邪有一年过年,他们家来了很多的亲戚,亲戚呢,又带来了很多小孩。
吴邪这帮孩子啊,就喜欢捉迷藏。
吴邪这个小孩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妹妹,就躲进了仓库里,你猜怎么着?
他的讲述不仅仅是故事,更是他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的真实情景。
苏难没有任何抗拒,反而接过话头;
苏难他们在仓库里,以为自己撞见了鬼,小女孩护着小孩和小妹妹。
苏难出来之后,发现那个跟在身后的小妹妹,原来是男孩子。
苏难小女孩和男孩子还定了娃娃亲,那个小男孩就是你,小女孩是吴卿,小妹妹是解雨臣,对吧?
如果她不是处在汪家那样的环境下,或许也不会如此狠厉,可她内心依旧是有着柔软的。
尽管她无法展现出真实的自我,但温柔这个词从来都不会与她有关。
吴邪虽然不明白苏难为何如此了解他,但这些话,被他一字一句的听进了耳里。
他不动声色道;
吴邪原来小时候,你就开始注意我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远处;
吴邪不错,原来我们的缘分来得这么早,我都不知道啊!
苏难的语气稍显沉重;
苏难有些缘分,一辈子不知道才好。
对于她来说,她和吴邪并不是什么缘分,他只是她注定要面对的劫数。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倾诉;
吴邪其实我这个人啊,本来可以普普通通的买房、买车,跟自己喜欢的姑娘结婚生子。
吴邪可都怪我这个人好奇心重,非要跟我三叔去秦岭淘那趟沙子。
吴邪结果呢,把自己搁进去了。
他笑着说出这番话,但其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无法掩饰。
他垂眸看着地面;
吴邪你说这趟活啊,那小哥身手不凡,卿卿聪明过人,身手极好。
吴邪那潘子呢,也是有勇有谋,都有本事。
吴邪就我一个是菜鸟,吃啥啥没够,是干啥啥不行啊。
吴邪我不甘心啊,我心想啊,就连那胖子,都能坐死个青眼狐尸呢!
吴邪于是我就苦练神功,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一字一句的表达内心的真实;
吴邪我有执念,可我这个人又怂,经常做错事,害了很多人。
吴邪我想救三叔,我想帮小哥。
吴邪其实,我只想身边的人,每个人都好好的。
吴邪可老天就是跟我作对,我没得选,也没得逃。
吴邪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一个人面对。
吴邪人啊,其实都被逼出来的。
吴邪逼着你做抉择,做取舍。
吴邪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吴邪这一生,背负的何其多,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伤痛和酸楚不可言喻。
或许,这些话他也该找个人倾诉一下,即便苏难不是好的选择。
可此刻,苏难成了他唯一的倾听者,他眼中闪烁着泪花,目光中弥漫着无尽的悲伤。
他在想,这些话若是对着吴卿讲,看着她的脸,他会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而她也会深刻地体会到他的心情。
如果他没有如此强烈的好奇心,只是吴家的小三爷,平安度日,也许他的命运会和他的名字一样。
可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他被命运安排到了现在,他的一生都不会“无邪”。
而当他面对吴卿,无论是张起灵、胖子、黑瞎子还是解雨臣,他唯一天真无邪的一面才会显露出来。
出现在他的生命中,陪伴他度过那艰难困苦的日子的人,都是他所珍惜的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向苏难敞开心扉,倾吐自己的心声。
苏难静静地倾听着,略感心疼却又羡慕。
她和吴邪的经历不遑多让,她羡慕吴邪有着众多的陪伴,但这番话也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可她只有自己,她多么希望自己的人生只是大梦一场,只要醒来,所有的痛苦就会消失。
但她清醒地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的。
吴邪的目光投向大门处,他恍惚间看见了吴卿站在那里,微微扬起嘴角对他笑。
在苏难面前,他或许可以掩饰情绪,但在吴卿面前却做不到。
泪水无声滑落,他低头强忍住,再抬头时,大门处已经没有吴卿的身影。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思念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才使他产生了刚才的错觉。
卿卿,再等等,他很快就去接她回家。
吴邪默默叹息,藏好情绪后,他对苏难说;
吴邪我送你回去。
苏难应声点头,她被吴邪扶着进了屋内。
汪家上黑课的室内,黎簇和沈琼正在激烈对打,打得隐约可闻的拳头和呼吸声充斥着空气。
黎簇猛地一招,将沈琼摔倒在地。
他按住她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挑衅和戏谑;
黎簇还记得吗,打赢你,就亲我一口?
他的话不过是玩笑,怎么可能来真的。
沈琼狡黠一笑,作势就要凑上去,黎簇偏过头,他却猝不及防被沈琼用腿锁住脖子。
黎簇挣扎了片刻,突然一个翻身将沈琼按在身下,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黎簇怎么,想反悔呀!
下一秒,沈琼毫不客气地抬起腿,狠狠地对准黎簇的下身猛击,那一击可谓是致命的疼痛。
黎簇痛得身体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住那个脆弱的地方,表情凸显出他的痛楚。
这段时间以来,沈琼和黎簇一直在互相切磋,彼此为下一次的黑课做准备。
他们不断磨砺技巧,以求在下一次的较量中取得胜利。
这天,汪先生特意找来黎簇,递给他一叠厚厚的资料和一张照片。
黎簇这是什么?
黎簇搞不懂又要做什么,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
汪先生十分肯定的说;
汪先生这是证据。
汪先生汪小媛,是吴邪派过来的奸细。
黎簇很清楚,这不过是又一次的试探。
他顺着汪先生的话,抬头的时候,脸上满是震惊的问;
黎簇怎么可能?
汪先生十分信任运算部门,当即说;
汪先生怎么不可能,我们的运算部门,搜集了所有的信息。
汪先生难道吴邪没有跟你提过她?
为了配合他演这一场戏,黎簇凝视着汪先生,眼神坚定,充满了自信和决心。
他的声音中透出一股坚定的力量;
黎簇从来没有。
汪先生不禁一笑,冷声道;
汪先生看来,他并没有完全信任你。
黎簇你们确定吗?
黎簇沉思片刻,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照片,毫不犹豫地否定道;
黎簇小媛怎么可能是吴邪的人?
汪先生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胸前,试图动摇黎簇的想法;
汪先生汪小媛当然不是吴邪的人,她是我们汪家人。
汪先生但正因为这样,吴邪才利用她。
汪先生把你安插到了她的身边,让她带进了汪家。
他的话语充满了挑拨的意味,同时也透露出他试探黎簇的目的。
汪先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神中透露着一股自信和权威。
他继续言之凿凿地解释;
汪先生那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到了你身上。
汪先生再也没有人去关注,汪小媛在干什么。
汪先生于是,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信息传递出去。
汪先生吴邪还是把你骗了,他利用了你。
汪先生也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你一定会背叛他,你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棋子。
这番话听上去似乎说得有理有据,仔细分析后,根本不是这样。
黎簇心里不屑一顾,他并非是吴邪的棋子,而是吴卿的棋子。
他是棋局中最重要的那颗棋子,也是将汪家摧毁的关键。
汪先生从容自若地伸出食指,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黎簇,对他说;
汪先生我给你另外一条路。
汪先生杀了小媛,你的可疑度会立刻降到零。
他说着,从沉重的抽屉中缓缓拿出一个黑色盒子,将其轻轻推至黎簇面前。
他就是要用这个方法来试探黎簇,到底是真心投入汪家,还是隐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黎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匕首。
他的内心挣扎不已,杀人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动手又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汪先生站起身,他又接着说;
汪先生从此以后,你将成为我们真正的汪家人。
这个决定,黎簇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需要想方设法完美地把控局势,通过这种试探。
只有成功打入汪家内部,进入运算部门,他才可以将位置发送出去,这才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他没有任何迟疑的拿着匕首,将沈琼约到了上黑课的地方。
分析的很明白,一旦自己杀了沈琼,就会被汪家人直接干掉,那就完不成任务。
如果他不下手杀死沈琼,那么这场危险的戏码将继续演下去,他不能有丝毫犹豫。
沈琼为什么突然约我来这里?
沈琼一步一步走向黎簇,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
黎簇缓缓转过身来,脸色凝重,声音低沉的质问道;
黎簇为什么要背叛汪家?
沈琼的眼睛瞥见了黎簇手中的匕首,她眸子微微垂下,声音带着疑问;
沈琼什么意思?
黎簇的脸上一片阴沉,表情难以捉摸。
他坦白道;
黎簇汪家已经知道了你是吴邪的奸细,我是来杀你的。
说罢,他举起匕首,毫不留情的朝着沈琼刺去。
沈琼抬手阻挡,又被黎簇用匕首抵住脖子,断然否认道;
沈琼不,我是汪家人。
黎簇紧紧地盯着沈琼的眼睛,嗓音冷冽无情;
黎簇你自己说过,运算部门不会出错,这是运算部门给出的结果。
沈琼他们在测你。
沈琼保持镇定,没有一丝慌乱的说着。
一瞬间,黎簇猛地将沈琼摔倒在地。
他单手撑住自己的身体,语气是不可预测的怀疑;
黎簇如果这是测试,我要是没有通过,你说我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