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午后的阳光割成细碎的金片,马嘉祺蹲在便利店冰柜前第 N 次叹气时,手机在裤兜里震得像只不安分的知了。
屏幕上跳出宋亚轩的消息,附带一张歪歪扭扭的自拍 —— 少年举着个瘪掉的水枪,背景是小区花园被晒得蔫头耷脑的月季,配文:
「我的武器阵亡了,快来支援!」
他认命地拎起两袋冰荔枝,结账时被收银员阿姨笑着打趣:「又给弟弟买零食啊?」
马嘉祺含糊应着,走出店门就被热浪糊了满脸,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倒比怀里揣着的冰袋更让人清醒。
宋亚轩果然蹲在凉亭里跟水枪较劲,白 T 恤被汗浸出深色的印子,头发软乎乎地贴在额角。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被阳光吻过的玻璃珠:「你来啦!」
手里的水枪「啪嗒」掉在地上,滚出半滴可怜巴巴的水。
「作战计划是?」
马嘉祺把荔枝袋递过去,看他迫不及待拆开,指尖捏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往嘴里塞,汁水顺着下巴滴在锁骨上。
「打水仗!」宋亚轩含着荔枝说话,声音含混得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但我的枪坏了,你的呢?」
马嘉祺默默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粉色的凯蒂猫水枪,还是去年公司团建时剩下的。
宋亚轩笑得直不起腰,伸手去抢,两人在凉亭里闹作一团,惊飞了栖息在横梁上的麻雀。
最后还是马嘉祺妥协,把自己的黑色水枪换给了宋亚轩。
两人蹲在花坛边装水,冰凉的自来水顺着指缝流进鞋里,激起一阵战栗。
宋亚轩突然凑近,用气声说:「你看那边那个穿蓝衣服的小孩,刚才用弹弓打鸟来着。」
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举着弹弓瞄准树梢。
他挑眉:「所以?」
「所以我们要给他点教训!」
宋亚轩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突然把水枪对准马嘉祺的后腰,「先演练一下!」
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布料,马嘉祺嗷地一声跳起来,转身就把水枪对准宋亚轩。
两人在草坪上追着跑,水珠溅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蒸发成白烟。
宋亚轩跑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白 T 恤被风吹得鼓鼓的,笑声比蝉鸣还要清亮。
不知跑了多久,两人都累得瘫在树荫下,胸膛剧烈起伏着。
宋亚轩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鼻尖泛着健康的红,他转头看马嘉祺,突然伸手戳了戳对方汗湿的锁骨:
「你这儿有颗痣。」
马嘉祺没躲,任由他微凉的指尖在皮肤上停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像撒了把碎金。
「你刚才说要教训那个小孩,」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结果自己先开的火。」
「战术!这是战术!」宋亚轩理直气壮地反驳,伸手去够旁边的荔枝袋,却被马嘉祺按住手腕。
「干嘛?」
「刚才跑太快,荔枝忘吃了。」马嘉祺拿起一颗,剥开晶莹的外壳,递到宋亚轩嘴边。
少年下意识张嘴咬住,舌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突然弥漫着荔枝的甜香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远处传来小孩的哭闹声,大概是弹弓没拿稳打到了自己。
宋亚轩噗嗤笑出声,马嘉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惊动了趴在脚边打盹的流浪猫,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太阳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亚轩突然指着天边:「快看!火烧云!」
橘红色的云霞铺满了天空,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马嘉祺转头时,正看见宋亚轩仰着头,侧脸被霞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长长的,像停着只振翅欲飞的蝶。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按下了快门。
「你拍我干嘛?」
宋亚轩立刻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拍风景。」
马嘉祺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心里却把那张照片设成了屏保。
回家的路上,两人踩着树影慢慢走。
宋亚轩的水枪里还剩点水,时不时往马嘉祺背后滋一下,然后飞快地跑开。
马嘉祺假装生气地追赶,却总在快要追上时放慢脚步。
路过小区门口的小卖部时,宋亚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冰柜里的老冰棍:
「我想吃那个。」
马嘉祺去买了两根,递给他一根绿豆的。
两人靠在墙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冰棍,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驱散了最后一丝暑气。
宋亚轩吃得太急,嘴角沾了点绿豆沙,马嘉祺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触到的皮肤温温的。
「明天还来吗?」
宋亚轩突然问,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夏夜的风。
「来。」
马嘉祺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夜幕降临时,马嘉祺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荔枝超甜!」
后面跟着个龇牙笑的表情包。
他笑着回了个「嗯」,然后点开下午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宋亚轩仰头望着天空,嘴角噙着笑,眼里盛着整个夏天的光。
马嘉祺把手机贴在胸口,仿佛还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荔枝香,和阳光晒过的青草味。
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夏夜的虫吟。
马嘉祺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意,梦里大概会有冰镇的荔枝,粉色的水枪,和一个笑得比阳光还甜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