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山侯夫人见状又附耳说了什么,长公主的脸色愈发难看。秦若婉顿时了然——定是这位长舌妇又搬弄是非,多半是拿伊灵儿与她交好之事做文章。
正思索间,伊灵儿似有所感,突然抬头。见秦若婉望着自己,立即举起夜光杯,冲她粲然一笑。杯中葡萄美酒映着烛火,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秦若婉无奈摇头,却还是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酒液入喉的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的苦涩,但很快淹没在琼浆的醇香之中。
秦凯风指尖轻叩青瓷酒盏,目光扫过长公主身侧垂首听训的伊灵儿,压低声音道:"郡主待你不同旁人,你该早些跟她讲清楚。"
秦若婉手中银箸一顿,水晶虾饺的汤汁在碟中晕开一片胭脂色:"兄长是要我当众解开发冠,还是褪去戎装?"她唇角噙着笑,眼底却凝着寒霜。
"明王的提议,未尝不是两全之策。"秦凯风转动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映出他深邃的眉眼。
"让'秦凯雨'病逝?"秦若婉轻笑一声,"倒是个干净利落的法子。"
秦凯风声音又低了几分,"待你与安王大婚之后,总不能还留着这个身份。"
章明朗借着斟酒的姿势靠近,压低声音道::"你这'病愈'的时机太巧,朝野上下都在议论,说秦小将军是怕了西境的战事。"他眼角余光扫向御座方向,"连陛下看你的眼神都带着审视。"
秦若婉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那日她执意以秦凯雨的身份为君林珏送行,就是要让担任送行官的君临瑾明白,她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如今想来是有些意气用事了。
看来真的有必要让秦凯雨“病故”了。之前因为秦家庶女秦若婉从不出现在人前,所以她扮成秦凯雨没什么不妥。如今一道赐婚圣旨把秦若婉推到了众人面前,她一人饰演两个角色多有不便。虽然她不甘心做一个依靠男人的后宅妇人,虽然,她更喜欢秦凯雨这个身份。
……
祈福宴过后,秦若婉便不再以秦凯雨的身份示人。府中对外宣称二公子旧疾复发,闭门谢客。就连伊灵儿前来探望,也被婉言回绝。
这日清晨,章氏踏着晨露来到婉心苑。一进屋便见女儿正倚窗绣花,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婉儿,"章氏轻叹一声,在女儿身旁坐下,"旁人也就罢了,可郡主毕竟是金枝玉叶,这般三番两次将人拒之门外..."
秦若婉手中银针微微一顿,抬眸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娘亲以为女儿为何要称病?可不就是为了躲这位郡主么。"
章氏闻言一怔,手中茶盏险些打翻:"这话从何说起?"
"她呀,"秦若婉压低声音,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是存了要嫁给我的心思呢。"
"这...这..."章氏惊得手中的帕子都掉了,脸色变了又变,"这可如何是好?"
她望向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眉间浮起愁云,"可这般躲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秦若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确不能一直这样躲着。待女儿嫁入安王府后,寻个合适的时机让'秦凯雨'病逝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