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宽敞的平地上,蓬头垢面的少年蹲坐在溪岸边清洗着水果,他的右侧随意摆放的破布上堆积着各式各样的食物。
由远及近的破空声清晰地传入耳边,少年似有所感的抓起食物就要往灌木丛里溜被凌空踢来的一脚踹飞至几米远。
食物撒落在地上,少年滚趴着地,视线模糊不清的落在那道挺拔的的身影上。
他的正前方身高参差不齐的人影朝着自己逼近,少年无意识的往后缩着身体却被来人轻松提起"老大,要将这小子带回去嘛?"
"这小子偷拿了我们老巢这么多的食物,光是将他打入牢笼不足为训!必须得重刑!"
为首的青年用视线上下打量着他,那双戾气的眼眸染上一丝戏谑的笑意,在那张脸上显得尤其可怖。
"听闻殿中的主少残怖可憎,凡是送进他殿中的贱奴非死即残。"
厚重刘海遮挡住的那张瘦削白净的脸上是难以掩盖的恐惧,清瘦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老大,我错了…不要将我送去殿中,我可以帮你做很多明着没法下手的事情…"
青年看够他这副卑微的模样,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像你这种废物就该有点觉悟自行了断。"
锁在房间的第二天便被高壮的男人拖拽着丢到殿中的前院,他的正前方几个身着破洞服的小孩整齐的排成一排,视线紧盯着门口。
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太过炙热,少年无意识压低脑袋,脚步不断向后退着。
突得脊背撞进结实的胸膛上,身后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放肆!竟敢对主上无礼!"
少年吓得一个激灵,流顺的跪倒在地上磕着头"主上恕罪!"
"今日是爱妾的生辰,不宜见血。"恒瑞沉着声音道。
"多谢主妾娘娘不杀之恩。"
待少年在身侧侍从的眼神示意下归队,恒瑞随意指着他身侧的那几个小孩"爱妾常年陪我待在四面封墙的殿中,就将这几个人送去给她解解闷吧"
视线所及少年时,含着笑意的眼眸中覆上一层冰霜"至于他,扔到主少殿中。"
刚踏进前院,殿中传出的欢声笑语让少年怔愣一瞬。
循着声源看过去,玻璃窗反射着的刺眼光芒让少年下意识眯起眼睛。
宽敞的大厅喧嚣伴着欢快的笑声,众仆从自发的将女子身侧的少年围起"主少虚岁快乐!"
"恒宝虚岁快乐!"
项恒身着休闲服,那张稚嫩的脸上覆着红晕,迎着全场炙热的目光接过魔方。
掌心凝聚的魔气调动着魔方,几昔间半空中汇聚出一张山河图。
项恒飞快的拥抱过女子,纵身跳进山河图中。
待项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女子眼底的柔情覆上一层冰霜,抬眼看向被侍从押着扔进大厅的少年"你…是恒瑞派到恒宝殿中的侍从?"
"是…主上知道今日是主少的生日所以特派我来给他增点趣事。"少年眼珠子一转,专挑着好话讲给她听。
女子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凉,眼底的情绪翻涌着,最终化作一片死寂"呵。"
"照顾好少主。"
"是…"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光影中,少年视线缓慢的落在半空中那副山河图上。
仔细观察着这副精工细致的针线图,少年不由得感慨送礼人的用心,无意识的抬高手臂去触摸向针线图"哎,别动!"
顺着声源看过去,恰好捕捉到仆从眼底的惊慌,下意识地出声询问原因,却在瞬间整个人化作一束流光钻进山河图中。
掌心触及嫩绿的青草,少年怔愣的望向这片淡蓝色的天空"在魔域竟能看到这么蓝的天…"
"这里是母亲用魔气虚制的山河景色哦。"放大的脸突兀的出现在少年跟前,他吓得往后倾倒,直愣愣的摔在平地上。
"生面孔,你是主上派遣给我的侍从嘛?你的代号是什么?"
少年撒起谎来眼都不眨"主上常年忙于正事总忽略主少的生辰,特派遣我来此给主少增点趣事,至于外号…主上想的是,竟然是派遣给你的侍从,自然得让你自取才有意义。"
"那主上有说来探望我们母子俩嘛?"
少年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搪塞道"主上正事繁忙,恐在生辰时扫您的兴,故而…"
项恒眼神暗淡,自嘲轻笑着"都说在生日时许下的愿望最容易实现,期待一年又一年,结果只是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你的原名是什么?"
"祁翎。"
项恒歪着头"很好听的名字,就像是主后赋予我的名字,带着他的爱。"
话锋陡然一转,项恒坐直身子,抬手帮他理顺打结的杂乱长发。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我会撕掉死士契,暗中派出侍从护送你离开殿中并会附赠你银两傍身。"
"第二切断外界的一切的联系,成为我最忠诚的侍从,我有的你会有,我没有的也不会亏待你。"
"如何你选择哪条路我都尊重。"
眼前的场景崩塌,化作无数的魔气散落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空间中。
祁翎倚靠在墙角,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微光"这个光明神,死了都要搞事情…记得当时自己受到阵法的威压,精神世界重创,以精神体的状态修复却不知为何迷陷在过去的记忆中"
"也不清楚少主那边的情况,必须得赶紧离开这个由记忆构造的精神空间里。"
想着,周身的魔气凝聚在额间,几昔间身体逐渐透明。
即将化作流光冲出精神世界的瞬间,由远及近的女声伴着杂乱的声音毫无预兆的撞乱他的心神…
平稳的呼吸乱了几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