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夹杂着冷冽的风,吹向了熙熙攘攘的街市。
虽是清晨,已有裹着袍子叫卖早点的商贩行人。
叫卖的声音顺着风,传入了那充满胭脂气的万花楼。
旧尘山谷·万花楼
万花楼里亮了一夜的烛火,此刻已经有了些要熄灭的迹象。
一位身着绣花紫衫的女子不着鞋袜自床榻上走来,那双素白的手拾起银匙,轻轻覆在烛火上,房间也未显昏暗。
她熄了蜡烛却没有回到床上。
她抬步,袅袅婷婷的行至窗边的软榻,缓缓倚在了软榻之侧。
那里,有一个闭目沉睡的男子。她就这样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他,不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这样凝视着他的睡颜。
那是多么俊郎的一张脸啊。榻上的男子,身长八尺有余,形貌昳丽,堪比宋家玉郎,时有邻家女窥伺东墙。
见之不忘,思之如狂。
门外,铜铃声轻响,不过清晨,就有客来寻芳。
清脆的铃声似是惊醒了软榻上的男子,他眉头微微一蹙,下一刻,睁开了那双黑亮的眸子。
女子撑着脸,含笑的看着他。
紫衣轻轻扶着他起身,柔声细语地道:“醒啦,睡得可好?”
他没有回答,起身推开了窗,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飘进屋里,冷意扑面而来。
他紧紧抱着双臂,嘴里喃喃低语:“下雪了...今年的冬天这么早...”
等等,下雪了?遭了。
宫子羽顾不得许多,衣服尚未穿好便径直向屋外走去。
要不是紫衣拦住,怕不是明日便会传出宫家四公子冻死在万花楼的消息了。
紫衣拿起他搁在一旁温热的手炉递了过去:“你是该回去,却不该如此回去。今天是宫门迎娶新娘的日子,你总要穿好衣裳再出去吧,真要让你穿的如此单薄就离开,那我这儿明日可就该关门大吉了。”
宫子羽闻言,顿时止步不前。
他低头叹息,算了,这一场初雪,终究还是要一个人赏了。
沉默良久,也没让紫衣服侍,自己穿戴好了衣裳,离开了紫衣的房间。
初雪时节,宜出行,宜嫁娶,忌丧仪。
他前脚刚出万花楼,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立在楼前的金繁,瞧着肩上的雪,想来也等了些时辰了。
金繁刚见着宫子羽,就没好气的劈头盖脸一顿说教。
金繁: “你又跑来这种地方!”
宫子羽干笑两声。
宫子羽: “你不也来了嘛。这么巧。”
“平时花天酒地吊儿郎当也就算了,连今天这种日子你也要往这里跑,你不要命了吗?”
“新娘子们都还没到,你倒挺着急。你是新娘子吗?”宫子羽还嬉笑着调侃金繁,笑他寒冬思春,急不可耐。
金繁脸上冰雪更甚,他只添了一句话,就让宫子羽寒从脚下直入骨髓。
金繁: “刚刚那句话是二小姐的原话。”
“二姐姐知道了,她是如何知道的?”宫子羽闻言,苍白的脸逐渐朝惨白转化,吾命休矣!
金繁抱臂冷笑:“自然是我告知的二小姐。”
“好你个金繁,我平日里可待你不薄啊,吃的喝的我一样没少你,就连这逛花楼......”
他还想跟金繁掰扯掰扯陈年旧事,就见马车里掀开了一角窗帘。
纤细的玉指上染着浅色的蔻丹,那人的无名指处,有一点朱砂红。
“羽公子彻夜不眠想必是累了,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免得年纪轻轻伤了身,日后再求远徵弟弟给你治,怕是不好开口吧。”
宫子羽视力极佳,一见那人的手便知来者是谁。
“二姐姐,你来寻我的?”他话还没说完,车帘恢复了原来垂落的模样。
宫青商 :“还不上来,要我请你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金繁已经利落的转身走到马车跟前,打开车门。
他也不说话,眼睛盯着宫子羽。
那眼睛里仿佛再说:二小姐在等着你,你要是再不上去,我就给你拖上去!
宫子羽连忙上车。
马车内,宫青商端坐在左侧,宫子羽想挨着她坐下,刚坐到她旁边,她便起身换了一处地方。
宫子羽这下明白了,生气着呢。
金繁也坐进了马车,车夫待他们坐稳,驾马朝来时的路返回宫门。
气氛很是压抑,车夫侧耳听了半晌也不见有人说话。
他叹了口气,四公子呦,你可真是厉害,二小姐这辈子的怒火都耗在你身上了。
“二姐姐,我——”宫子羽开口刚想解释几句,就被马车突如其来的嘶鸣打断了。
车夫控制着躁动的马,强行停下了马车。
马车内,金繁反手抽出配刀,看向宫青商。得到首肯后,先行下了马车查看情况。
马车前躺着一个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宫门守着前哨据点的人。
他的呼吸声几不可闻,胸口处不时冒出大团黑红色的血。
嘴唇已然黑紫,可见中毒已深。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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