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世界
三国境外的幽山高处,寒风冷冽,吹得四处的树林“呜呜”作响,宛如厉鬼嘶吼。偶然路过的居民也不禁打一个寒噤,然后裹紧身上的棉衣催促同行的人“快走,快走。”
看似了无人烟的荒山实则别有洞天,无人察觉,在一行人离开后的地上杂乱的石头悄无声息的移动了位置。若是神族或妖族的人在此,必然可以认出这石林其实是一套极为精妙的阵法,最里面却是一座依山而造的宫殿。
数十人不断往来于殿内暖阁之中,阁内陆续传来女子压抑不住的痛呼声,引得在暖阁外等待的人也升起几分焦虑来。
鬼方佑焦急的在房中踱步,来来回回的身影看得人眼睛都花了,影子连忙开口“主子您别转了,属下的都快被您给转晕了。”
鬼方佑闻言沉默一瞬,然后踱步端起案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只是望向暖阁的模样颇有一种望眼欲穿的感觉。殿外的风越吹约烈,就连守在门口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婢女都忍不住抬手道“这哪里来的风。”
只瞧着外面乌云密布,天空阴沉压抑,一道惊雷劈下,直落在殿顶几乎照亮了半边天。暖阁内女子凄厉的尖叫声乍然响起“啊——”这样诡异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鬼方佑先是被尖叫声吓得腿一软,紧接着传来的婴儿啼哭声又让他眼前一亮,便要不管不顾的往暖阁内冲去。可偏偏门外传来的惊呼声又扰乱了他的思绪“天啊,那,那是什么?”
02.
只瞧着原本还乌云密布阴沉的似乎是要塌下来的天空却突然落下来一道光不偏不倚的就照在暖阁上方,一道红色的虚影汇聚在屋顶上空,发出一声啼鸣后又引来的数不清的鸟儿围绕着屋子盘旋。待有人认出那虚影是什么后惊叫出声“那,那是凤凰!”
自从百年之前梧桐树消失后,凤凰一族也几乎灭绝,大荒之内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他们的踪迹。而如今百鸟朝凤这样的神迹就出现在眼前,引得众人都不自主的跪拜。
而屋内的将鬼方佑还没反应过来外面的神迹是怎么一回事,面前一直紧闭的暖阁门就被打开了,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快步走出,眉眼中难掩喜色“佑老爷,是个漂亮的小姐呢。”
鬼方佑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目光不自觉的落在稳婆的怀中,只见一个白嫩嫩的娃娃被红色的襁褓包着,皮肤粉红,小嘴一咂一咂地动着,可爱到了极点。但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她眉心中那枚火红色花钿,鬼方佑甚至能感受到花钿中流露出来的醇厚灵力。
但他来不及多想,只是颤抖着手把孩子抱进怀中,她是那样小,那样娇弱似乎稍微一用力就能掐断她的脖颈。许是姿势不太熟练,怀中的婴儿有些难受的哭喊出声,惊得鬼方佑有些手忙脚乱。
正巧屋内的人听到孩子的哭声,轻唤了一声“佑郎。”鬼方佑恍然初醒,连忙抱着孩子进了暖阁。屋内原本染血的床褥都已经被收拾干净,卧铺上斜靠的女人虽然面色苍白,却难掩美人之姿。见到鬼方佑进来后她连忙起身,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榻。
“沉娘,你身子弱莫要起身。”被唤作沉娘的女子闻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柔声道“哪里就这样娇气了,快让我看看我们的孩子。”
十月怀胎的辛苦在看到孩子的一瞬间全都化成了一滩柔水,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孩子的脸颊时忍不住颤抖“她,她怎得这样软。”鬼方佑一手扶着沉娘一手抱着孩子,旁边的稳婆看到如此模样,也忍不住笑着提醒道“小孩子刚出生肌肤就要软一些,大夫人不必担心。”
“佑郎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鬼方佑想到刚刚外面出现的异象,再瞧瞧孩子眉心中的花钿,沉思片刻“肯春受谢,白日昭只。昭,明也,光也,唤她阿昭如何?”
沉娘细细读来“鬼方昭?”鬼与昭字反意,读起来并不上口,因此引得她微微蹙眉,一旁的鬼方佑见此伸手揉平了她的眉心“不是鬼方昭,是鬼方季昭”
沉娘闻言瞪大了眼睛“佑郎…”
季字乃沉娘的母姓,如今鬼方佑不仅给女儿取了鬼方的姓,还要将她的姓取进名字中,这怎能不让她感动,只是想到什么的她眉眼之中又带上了几分忧愁“母亲那里……”
鬼方佑闻言的表情一顿,轻叹了一口气“沉娘不必忧心,我会向母亲说明,此生不会再娶,自然也不打算再要孩子。”
“我们有阿昭一个孩子就足够了。”鬼方属于四世家之一,鬼方佑乃是族长嫡长子,本是天之骄子,但却在婚事上犯了倔。大荒中血脉歧视严重,神族之人一向认为妖族血脉低贱,可偏偏身为鬼方氏下一任族长的鬼方佑爱上了孔雀一族的少主,并力排众议与她成亲。
只是这事之后,鬼方佑便被排挤出了四世家的权力圈,这次就连沉娘生产,鬼方太夫人不仅没有前来,甚至没有派一个婢女询问情况。可见几乎就是放弃了自己这个儿子。既如此,他还有何可顾忌的呢。
沉娘闻言忍不住落下泪来,当年鬼方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娶了她,数十年来带她如一日,如今这般她难免心生愧意,连连落泪引得对方将她搂进怀中轻声安慰。
无人察觉,在鬼方佑怀中的孩子睁开了眼睛,如葡萄一般的眼睛先是仔细瞧了瞧鬼方佑,紧接又紧盯了半天的沉娘,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爹娘长什么样子一般。接着她白软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悲愤的表情,愤恨的闭上了眼睛。
季昭:心很累,谁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