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孟夏之际,可在场之人却都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像是寒冬腊月般,冷的彻骨。
剑起之时,四周的空气似被冻结,凝成朵朵银絮,飘飘洒洒。
不知天上谁横笛,吹落琼花满世间。
寒凉的剑意,如这漫天银白,无处不在,无处可躲。
银絮轻柔地划过脸颊,顷刻融化,唯留一片鲜红。
雪花狂舞,如柄柄利刃杀人于瞬间。
瞬息之间,雪过天晴,一切似梦。
比起其他人的恍惚,身在其中的瑾仙只觉震撼。
青语手中长剑消失,看这还在怔愣的瑾仙,只觉差强人意。
悟性还是差了点。
这一剑虽说是给瑾仙的,但在场之人均有收益,但能从中悟到多少,就全看个人了。
一刻钟之后,瑾仙才回过神,
这一剑来的快,去得也快,但让人无处可躲。
若非眼前女子并无杀心,他此时怕是已经被剑气凌迟。
恭敬的弯腰行了一礼,“沈静舟受教,可否告诉在下这一剑的名字”
“没有名字,即兴而起,等你领悟之后,倒是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希望下次再见到这一剑的时候,它会有个响亮的名字”
“敢问姑娘何名”
“青语”
“会有那一天的”
之后瑾仙才看向萧瑟,眼神复杂,
“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
转而又看向无心,
“小无心,九龙门的人马上就来找你了,想逃的话就快点逃吧,不过......”
说着又想到青语,觉得自己这活说的实在没必要,有这么一个人在,没有人能够带走无心。
“逃不掉的”,无心神色怔怔。
“是,命逃得掉,可命运逃不掉”
说完便上了轿子,离开了。
剩下的便是无心的私事了,青语不欲干涉,和萧瑟两人拽着雷无桀走到一边,将空间留给无心。
雷无桀欲言又止的看着青语,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青语看不下去他那傻傻的样子,
“傻小子,有什么话就说,别在那支支吾吾的。”
雷无桀嘿嘿笑了一下才开口,
“青语,你刚才那一剑好厉害,那么强的剑气我从来没见过”
“你究竟是什么境界,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剑仙吧?”
萧瑟也有同样的疑惑,但他感觉青语刚才那一剑的威力,不仅仅是剑仙,更像是传说中的那个境界。
青语看了两人一眼,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这个嘛...”
“悄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雷无桀眼睛刷一下就亮了,“什么什么?”
“我其实...不是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两人像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看着青语,一脸一言难尽。
萧瑟就知道不该这个女人抱有任何幻想。
“青语,你不想说就不说,别把我当傻子啊,你不是人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妖怪吧”
雷无桀泄气的垂着脸,语气哀怨。
青语耸了耸肩,看吧,说了他们也不信,这就不能怪她了。
看着无心最后还是放过了王人孙,青语就知道忘忧的教育还是挺成功的。
只是这家伙又扔下他们三个先跑了,雷无桀和萧瑟正商量着要去找唐莲呢,就看到这小和尚跟鬼一样又冒出个脑袋。
四人结伴离开了大梵音寺,最后在一片旧址附近寻了空地休息。
无心自告奋勇的生火支锅,最后搞了一个清汤寡水的火锅,还没有肉。
青语看着实在没有食欲,往锅里扔了一块火锅底料,还扔了许多肉和丸子。
瞬间香气就弥漫开来。
这下四个人连话都不说了,抱着碗埋头吃。
等都吃饱了,才又说起正事。
无心站起身望着天边的明月,
“萧兄见多识广,应该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吧”
青语没多话,她和萧瑟早就知道无心的身份了,这话不过是说给雷无桀听的。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姓叶”
“我的确姓叶,我叫叶安世,我爹是叶鼎之”
“叶鼎之?魔教教主?”
雷无桀震惊的看向三人。
“没错,我爹就是魔教教主”
萧瑟看雷无桀那一知半解的样子,耐心解释,
“魔教不过是域外多个教派的总称,其中最厉害的当属天外天,而天外天的首座便也被称作魔教教主”
“不过据说当年魔教东征失败之后,和中原武林立下锁山河之约,在这期间还有一个天外天的重要人物被当做质子留在北离,期限就是十二年,那人就是你吧”
说着看向站在一旁的无心。
“是我,那年我五岁,跟随父亲一起东征,后来阿爹身死,我也被当做质子留在了北离,最后被忘忧收养”
“那你现在...?”
雷无桀弱弱的问了一句。
“如今十二年期限已满,按说我应该回天外天了”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青语正在沉睡,很多细节也不得而知,但跟着无心走了这么久,她也看明白了,
“可是你走之后没人能够保证魔教会不会卷土重来,所以有的人想杀了你,有的人想废了你,最终由九龙门的大觉牵头,弄出来个黄金棺材的事”
“天外天的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那个白头发的男人才会想带走你,只是可惜...”
说着青语轻笑一声,
“谁都没想到你一点也不怕死,一路到了于师,最后还要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法事,就是为了报恩”
“你这人说话还真是讨厌”,无心嘴上嫌弃,却是并没有否认。
“但是你非要带上我和雷无桀,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可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萧瑟一直想不明的的地方。
“我不是都说过了,因为我没钱,你们一个穿着千金裘,一个穿着凤凰火,看着就很有钱”
“唉——,只是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雷无桀尴尬的饶头,“我...”
青语毫不掩饰的嘲笑出声,“啧,半斤说八两”
萧瑟恼怒的等了无心一眼,
“你这人就像舌根底下藏了一千句谎话,随时都要冒出来似的”
“这一点你们俩都是一样的”
雷无桀咧着嘴笑,毫不犹豫的拆台,临了还补了一句,
“哦对,青语也是”
换来的是青语“温柔”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