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似寒,早起的清晨,被雾霾隐隐遮盖了山峰,黄草一身簿霜,就连茅屋不足十里开外的小湖面也少不了遭一份寒罪。
哈一口热气,看着茅屋院落凋谢的柳叶,宫远徵不禁同情,树叶连心,叶落了树心也会跟着哀伤吗?
想到此处更是痛苦,忍不住便想捧入手心,好好怜惜一番。
这幅场景恰巧被路过的宫尚角瞧见,便寻问道:
「十一月初寒,地面披霜,怎得也不怕冻着了!」
「哥!?」
「……你不生我昨天的事了?」
「自然是生气,但远徵自己抉择的,我当然选择赞同。」
宫远徽心中一杯暖意,浇灌心田,嘴角那轻微浮动的笑意,能让不小心瞧见的宫尚角都轻易动容。
从屋中走出来的柳言之先是讪讪笑道:「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就在这里煽风点火的,你们无聊不无聊啊!」
宫尚角随即收敛表情,言辞犹豫道:「季……」
懂他后话何意的柳言之,出声打断道:「竟然已是过往云烟,便还称呼我为柳大夫好些。」
宫尚角道:「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午时的阳光热烈又毒辣,铺在地上,冒着热气,宫远徵为了方便此次的远行便换了套行衣,那纯白的布衣,穿在远徵身上,竟有一番别样的风情。
柳言之夸赞道:「姿容俊美,仿若梅花。白色很适合徴公子,看来角公子没少为你操心。」
宫远徵洋洋得意道:「那可不,我可是被哥哥从小宠到大的~~~」
看他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柳言之静如死水的内心第一次波起涟漪。那颗从未发自内心的笑意,此刻却真实无比。许是压抑太久,久到连呼吸都忘记是何种感觉了。
发现一旁呆愣的柳言之,宫远徵出言寻问道:「柳大夫,你为何落泪?难道是今天的风很大吗?」
察觉自己失态的柳言之,先是慌乱的避开宫远徵的视线,平抚了心绪才缓缓说道:「可能是昨夜累着了,现在没事了!你快去跟你哥哥告个别,一会我们就要走了……」
路途比较遥远,远徵也是晓得,他看了一眼笑如春风的柳言之,也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此地。
独立阑干花影幽。时节又是霜满瓯。佳期欢会两悠悠。
秋尽怕听帘外雨,宵深忽忆梦中舟。暗思前事不胜愁。
宫尚角坐在桌边,不慌不忙的到了一杯茶道:「要走了?」
宫远徵眼中流露不舍,心中难受,却还不忘安慰他道:「嗯,哥,我就当见见世面,定不会让自己受伤。」
「……把这个带上。」
宫尚角指了指桌上的一把利剑,示意他带上。
「哥,此剑陪了你多年,给我好嘛?再说
,我一般都是用暗器的,我……」
见他还在犹犹豫豫,宫尚角直接打断道:「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哥,我拿就是了,你别生气……」
眼看宫远徵就要消失在门前,宫尚角这才缓缓吐出真心说道:「此行路远,少填新伤。」
「早日回来,还能逢得花期,共赏月。」
「……好……」
夜色渐暗,躲在林中的侍卫这才显露出来。
「公子,孟家那里一切安好。」
宫尚角点了点头,问:「孟小姐今日可有异常。」
「没有。」
「那便好。」
「公子为何如此果断此人便是季蛮公子,万一这是他骗取角公子信任的一个谎话呢?」
宫尚角看着圆月,笑了笑道:「我和他少时偶遇过一面,虽然只是短暂的片刻,但是那个气质和模样依旧如今。」
不懂的侍卫还是不放心的问道:「但是,万一此人只是长得类似和长风派的季蛮公子并非一人呢?」
「……气质可变,但是本身自带的特点是改不了的。」
「长风派中,只有权利最大的季风一脉出生时便满头银发,传说他们曾是最强血脉,不过……如果他当真不是,那不是更好吗?」
宫尚角瞧着圆月似圆又难圆,哀叹道:「落叶晃晃,故土难归。一别两方,生死难寻。葬身花山蝶飞舞,可怜伊人却难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