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人总说,人生在世,恍若一场梦
祝清梨闭上了眸子,皑皑白雪落在她的身上,香烟袅,轻纱帘,殿前欢,仿佛还未结束
他沉重的闷吟声也仿佛还盘旋在耳边,时不时缱绻的逼她说爱他,叫她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殷红从唇畔流落,顺着下颌滴在雪地,盛开一朵朵红梅,真真是漂亮极了,也算解脱了
若早知是今日结局,何苦汲汲营营,误了一生
姜雪宁盖上香炉,取过一旁案子上端正摆放的匕首,她轻轻抚摸,匕柄上还刻着明玉两字
“明玉……”
她轻声昵喃着,这把匕首什么时候在她这儿的
记忆中的迷雾被层层剥开,那晚在萧定非的房里,她被这把匕首的主人狠狠抵住了脖颈
匕首的主人,乃前任少师,祝尚书之女祝清梨
祝清梨只着里衣,脖颈上的暧昧痕迹怎么也遮不住,而萧定非坐在床上,眼眶红了一圈
是啊,他们两个在她到来之前刚抵死纠缠过一番
她一点也不惊讶,一点也不介意祝清梨将匕首抵在她脖颈上这个危险动作,她只是笑着
因为这一切,就是她搞的鬼,是她给这位祝姑娘下了药,是她,亲自将萧定非骗了过来
不过她有些不明白,明明萧定非一直都想要得到祝清梨,如今得到了,竟反而还落了泪
不知什么时候,下了一夜的雪已经不下了,耀眼的阳光在阴惨宫廷投下一束明亮的光线
“谢大人,你来了”
谢大人,谢危,两朝帝师,太子少师
有多少人敬他、重他、仰慕他,可他们都只知他一副疏风朗月似的高洁外表和圣人皮囊
却不知他乃大乾朝心机最深重之人,内里是魔鬼心肠,隐藏着一颗充满戾气、杀戮的心
他的剑沾满了皇室的血,他的手,紧扣着萧氏满门的性命,受牵连的人尸体都堆成了山
“姜雪宁,你动谁都可以,但万不该把心思动到明玉身上,你本就该死,如今更该死”
她的眼底蓄满了泪:“我这一生,是利用过很多人,可仔细算来,我不欠他们什么……”
她拔出匕首,嗓音发颤,她愿以一己之命,以喂血之恩,去偿还祝清梨和求放张遮一命
误入宫墙,繁华作茧,这坤宁宫,终成葬她的墓
若能重新活一次,她一定不入宫门
雪在光的照耀下,一点一点的开始融化……
雅致的房间里,女子端坐在镜前,任由侍女装扮
“姑娘,今日外头的阳光极好,您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蓝芷轻声说着,自数日前姑娘生了一场病,便变得更加不爱走动,每日都只赖在闺阁中
就连乐阳长公主亲自上门来请,也是闭门不见
“那便去院子里的秋千坐坐吧”
她看着窗台外,蓝芷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来,又挑选了根缀着点点紫玉的簪子斜插上去
梳妆好了,蓝芷愣愣出神,她家姑娘生得极美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灿若春华,皎如秋月,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嗓音清音娇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