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兰的年岁虽还不大,却也不算很小,已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模样也出落的极为娇艳妩媚,明丽精致,大有倾倒众生的风华,盛纮为这女儿选起夫家,她才貌出色,原本想将她嫁入高门大户,可不知是不是因着太后和官家对盛徐氏的厌恶,华兰又被盛徐氏抚养过,一时间,金字招牌反倒成了讨人嫌的事物,高门大户也是嫁不上,可若低嫁没本事的,又觉得折损面子。
林噙霜也挑了些世家公子,奈何华兰看不上这“妾室作派” 的林噙霜,她介绍的人,一律不要,赵宗全的小舅子沈从兴,也是名门望族的出生,只是父母双亡,落魄过去,本有一个相好的青梅竹马,是邹家的大姑娘邹瑗琴,邹家不过是普通书香门第,祖父是县令,一年前过世了,父亲是举人,没什么加成,按理来说,沈从兴的家世怎么配她,也是绰绰有余,只有邹家害怕沈家悔婚,没有沈家害怕邹家悔婚的理!
可有句话说得好,计划往往不如变化快,邹瑗琴的家族,既没有很给力的父兄,也给不出什么丰厚的嫁妆,但邹瑗琴本身却有一个大优点,漂亮,在那片穷山恶水之中,漂亮的似乎在发光一样 ,且特别乐善好施,在某一次帮助了老奶奶过马路之后,被一个公子一眼看重,上门提亲,同样姓沈但是家世地位相貌都好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那公子名叫沈明佑,是宣平侯府的世子,文武都是出色的,且对邹瑗琴更加诚心,还能带着邹家迁到京城,在这样的诱惑,邹瑗琴动摇了,跟随爹娘去退了婚事,嫁进了宣平侯府做了大娘子,自是乐得逍遥。
沈从兴可惨了,被整个邹家也退了婚,也不是没有上门说亲的,就是吧,有过邹瑗琴那般的未婚妻,不是嫌相貌不好看,就是嫌好吃懒做,不够贤良淑德,挑挑拣拣的好几年,沈从兴不服气了,他还非的就要找一个比邹瑗琴更年轻貌美,贤良淑德的大娘子,不能让邹家看了笑话。
这次一来到盛家,看到那华兰生的是面映芙蓉含玉露,眉分柳叶带春烟。梅妆粉额添姣艳,樱颗朱唇未语言。凤眼微凝秋水动,雪腮轻抹嫩红鲜,光论容貌,比邹瑗琴姝艳了好几分,最重要的是气质,京城教养的千金小姐,又怎是要在穷山恶水长大,还要为生计操心的女子可比,当即就去求婚。
盛纶对于远嫁,顾廷晴更是极为反对,从玉清观出来阻止,不为别的,就那一张兵马俑的脸,她也不愿意,可华兰却很是愿意,尤其是得知沈从兴被邹家退了婚事,害得成了笑话,更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同情心,非要嫁给沈从兴,让邹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瞧瞧,盛徐氏也是支持嫁到沈家去,没得法子,只能拍板同意。
良辰吉日,就在这中秋时节,无论是盛纶还是林噙霜还是长枫墨兰都不怎么喜欢华兰,更不想见到盛徐氏,可顾廷晴也帮过他们,那他们也该去参加一下,表示重视华兰,以震慑沈家莫要欺负华兰。
华兰此刻着霞衣红裳,容光绝丽精致,明艳不可方物,偏气质端庄,并不显妖娆,反倒秀美端正,而那沈从兴,和三十多岁却保养得宜的中年美男盛纮站在一起,竟不知道谁年纪更大些。
林噙霜带着儿女过来填妆送礼的时候,只觉得这份冲击感,怎么说呢,眼睛被辣了,墨兰也不知如何是好,这美女配野兽的组合,对于六七岁的墨兰看惯了自家才子佳人的父母,始终难以接受。
明兰也是一大清早就被崔妈妈拉起来打扮,头上挽着两个圆圆的蝴蝶鬏,绾着一对红珊瑚珠镶的金丝缠枝发环,上身穿大红色镂金丝钮折枝玉兰锦缎交领长身袄,从膝盖起露出一截月白云纹绫缎绉裙,嘴角一颗小小的梨涡,活脱脱一个喜庆的年画娃娃。
此刻瞧着墨兰来了,虽和她一般年纪,身上却不怎么艳丽,不过一身雨过天晴色缎子织玉兰袄裙,却一股仙姿贵气,好似菩萨跟前的玉女,衬得她甜俏的有些俗气,还有那林噙霜,尽管有了两个孩子,成了公主之后,养移气,居移体。不但未曾年老色衰,反倒皮肤雪白,眉眼如画,恍如天仙一般,这对母女过的如此之好,可祖母却被处处打压,这份愤怒不曾宣之于口,甚至连表露半分不满都不敢,盛徐氏倒比较直白的看着她们母女,黑了脸,可林噙霜母女和盛纶倒一点不在意,反倒挑衅的笑了笑。
墨兰身为华阳翁主,又是三个兰之中最大的一个,自是先和华兰道贺,“祝大姐姐鸳鸯福禄,丝萝春秋,花好月圆,并蒂荣华。”
如兰也道:“大姐姐喜结良缘,望大姐姐和姐夫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子孙兴旺,枝繁叶茂。”
明兰她实在想不出来,只怪墨兰和如兰,不知道给她留些词,磕磕巴巴来了一句:“……禹州那边天气干,大姐姐平时多喝水,对皮肤好。”
华兰看看明兰,眨眨眼睛,好容易酝酿出来的一些泪意又没了。顾廷晴本就对这桩婚事不满,此刻听着这话,更加不舒服,那卫恕意也有些尴尬,“大娘子,明儿她不是故意的……”
“别叫我大娘子,我如今是玉清观的道姑,怎么能掺和凡家俗事?你才是这盛纮的大娘子,不见华儿的婚事,都让你来操办了!”顾廷晴讽刺了几句,亦有几分悲凉,她反对的时候,华兰也曾亲口说过,宁愿做那卫恕意的女儿,也不要她这个母亲,这让顾廷晴不能不迁怒到卫恕意身上。
婚宴结束,宴客散去,华兰也跟随沈从兴去了禹州,顾廷晴气的抹足了泪,“那破落户家不要的男人,她倒是捡起来当宝!”
林噙霜也宽慰她:“或许那沈从兴也有别的优势,她的姐姐,不是王妃娘娘,沈家也是名门望族……”
“什么名门望族,都落魄了,王妃娘娘?谁不知道那地方,极偏僻,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我求着公主还有辅国公来帮着撑撑场子,也是想着那兵马俑能重视她,可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天高皇帝远的,也不知华儿图什么,当初我嫁盛纮那个混账,也是看盛纮,又有功名,为人也上进……那沈从兴,罢了,说比辅国公大几岁都有人信。”
“也没到这个地步,禹州那边不还有不少忠仆,若是苛待了,我就派人把你家姑娘接回来。”林噙霜讪讪的笑,想那华兰,容貌是罕见的艳丽,秀媚之中也有一股仙气,本该嫁个好人家,却自己非要去那儿,顾廷晴也有些难受,自己这些年,也求了林噙霜不少,虽说帮过她,可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总该用在刀刃上,虽林噙霜未必会一点一滴的算,可她也总感到不好意思,又瞧墨兰天资聪慧,对林噙霜说道:“我这一辈子,也没有别的好处,既不贤良淑德,也不通音律,只有书画,没有人可以说我的书画做的不行,可华儿那个不争气的,若是和普通人比,她倒还成,可她没那个境界,也没那个天赋,华阳翁主若不嫌我是方外之人,不如就让我来……”
还未等林噙霜同意,墨兰便跳出来了,“我愿随婶婶去学……”其实这些年墨兰的师父也并不少,也有名家,可和一副字画价值千金的顾廷晴相比,自是差的太远,听说她是观音还引来了佛光,治好过人的病,她自是愿意去学,林噙霜瞧着墨兰的这份积极,也只能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