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花长老放下手中的黑铁令牌,与其他长老交换眼神后,像是有了决断。
花长老“看来,这个无锋奸细已经潜伏多年,在选婚前夕找到机会掉换了前执刃和少主的百草萃,与混进来的无锋细作郑二里应外合,完成了这次刺杀。”
最终以贾管事之事为无锋定案。
雪长老:“既是无锋搞鬼,那便不能中了他们的挑拨离间之计。”
月长老“宫氏一族一向以血脉为先,眼下新旧执刃交替,不免动荡,我们更不该血脉手足之间彼此妄疑,伤了和气,中了无锋下怀。从现在开始,宫门不许再出现家人内斗的丑态,一切到此为止!”
按理说,长老们发了话,其他人不应该再有异议。
宫尚角“宫门换了执刃已昭告天下,现在撤换确实不免儿戏,但是……让一个纨绔无能之人坐上执刃之位,也只会让宫门沦为江湖笑柄。”
宫子羽“你说谁是笑柄?!”
宫倾城在一旁嗤笑着回答他的话
宫倾城“当然是你啊”
宫子羽“你!”
宫倾城“历届执刃都是从宫门最优秀的继承者中选出,即便是尚角哥哥和前少主宫唤羽,也是成功通过了后山的三域试炼才最终获得少主候选人的资格。论武功、才智,论江湖威望,宫子羽根本德不配位,不过是依着祖训家规,仗着突发变故钻了空子。长老们,既然我们要讲规矩,那继任者需要通过后山三域试炼的规矩是不是也该讲一讲了?”
三域试炼,也是宫门家规之一,只有通过三域试炼才能有资格成为继任者。这一点,长老们都清楚,面对宫尚角的质疑,他们沉默下来。
雪长老“当时事急从权,无法顾及……”
宫尚角“可如今时间很充裕。若是子羽能在一个月内通过三域试炼,我就认他这个执刃。”
所有人脸色一变。
宫子羽“一个月闯三关?你干脆直接说撤去我的执刃之位算了,何必恶意刁难?”
宫倾城“子羽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
宫倾城“三域试炼本就是成为执刃必行之路”
宫尚角“通不过三域试炼,便是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江湖凶险,无锋迫切想将宫门斩草除根,一个弱小的执刃怎么保护宫门血脉?让你通过三域试炼理所应当,怎么变成我恶意刁难了?”
月长老月长老此时开口:“但一个月确实有些为难人了。尚角,你那个时候参加三域试炼,我记得用足了三个月的时间吧。”
宫尚角“那就三个月,免得让月长老觉得我心怀恶意。”
同为三个月,也算公平,若是提出做不到,岂不是让人有更大的非议?所以宫子羽脸色即便黑,也只能默认。
月长老“子羽,你——”
宫子羽“三个月就三个月!”
宫尚角有些诧异,他在宫子羽脸上看到了决心,那不是被他激怒后意气用事,而是没有任何退缩和逃避的意志。宫倾城看着他也是浅浅的笑了笑,随后收起手中的扇子
宫倾城“对了子羽哥哥在参加完三域试炼后还得在长老院的琉璃阁待上一月”
宫子羽“凭什么”
琉璃阁是宫倾城创造的里面全是机关暗器还有毒药
宫尚角“就凭那也是你需要过的一关”
宫子羽“你当初不也没去吗”
宫倾城“子羽哥哥还真是什么都不太关心啊,尚角哥哥当年出了三域试炼确实没去琉璃阁但那是因为他有雄厚的内力和高强的武功,请问子羽哥哥有吗”
宫子羽被宫倾城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心下一横答应了下来
宫子羽“去就去”
宫倾城“那三位长老,可还有异议?”
另两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唯有雪长老有些犹豫。
雪长老“从来没有在任执刃参加三域试炼的先例,万一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
宫尚角“怕什么,不过是再启动一次缺席继承罢了,宫家又不是没有人。”
众长老无话可说了。
宫尚角“希望你顺利。”
宫子羽“别希望了,你一定会失望的,因为我一定能顺利闯关。”
宫尚角“这话,等你到了后山再说吧。”
宫倾城“那就先祝子羽哥哥一切顺利了”
宫子羽离开后,宫尚角,宫倾城和三位长老还留在殿中。
此时的气氛死沉而压抑,寂静无声,空气如同被门外霜雪冻结。
很快,一阵惊呼打断了这种凝滞。
月长老“什么?无量流火?!”
月长老一向沉肃的目光涌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恐和不安。
宫尚角“嗯,无量流火。”
这是少有出现在他脸上的象征危险的表情。
顿了顿,宫尚角继续讲述老执刃和少主遇害那一夜的经过。
听完了来龙去脉,气氛依然紧绷。
雪长老“竟是这样……”
月长老“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一个刚刚进入山谷的新娘,如何能够知晓无量流火……”
宫尚角沉默,显然也没有答案。
雪长老“好在密信中对于无量流火提及甚少,想来无锋获取的信息还不多……危机并不是很大。”
宫尚角“不”
宫尚角“无量流火的威力如何,我想,长老们应该很清楚。光是让无锋知道无量流火的存在,就已经是宫门百年来最大的危机了……”
宫倾城站在一旁斟酌着开口
宫倾城“一个新娘应该不会知道这些,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查查宫门内部”
月长老“倾城你的意思是?”
宫倾城“宫门内还有别的无锋,且已经隐藏多年”
宫尚角听了宫倾城的沉默的一会儿
宫尚角“我会加大宫门的防护”
三位长老彼此对视,忧心忡忡,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他们身上。
宫倾城“对了,既然贾管事身份已经确定,那远徵弟弟的禁足可以解除了吧”
花长老“当然,当然。”
宫尚角和宫倾城并肩走出执刃大殿
宫尚角“倾城妹妹先与我一同回角宫吧,我已经让人去接远徵弟弟了”
宫倾城知道他是有事找自己商量便点头应下
两人畅通无阻的回到角宫,宫尚角命人将炭火点上,便带着宫倾城坐到棋桌旁,棋盘上摆了一局残局
宫倾城“尚角哥哥这残局倒是凶险”
宫尚角“哦?倾城妹妹看出了什么”
宫倾城“白子看似步步紧逼却又留有余地,这黑子看似将败却又处处都是生机…”
见宫倾城看出来了宫尚角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宫倾城本就聪明能看出这些也不算什么
宫尚角“倾城妹妹与我下完这残局吧”
宫倾城“那尚角哥哥请吧”
宫尚角拿起黑子看了看果断的将黑子放在棋盘上,宫倾城也紧随其后落下白子,两人你来我往的落了好几子,宫倾城的棋风与之前白棋的大不相同看似防守实则布局,每一步都让人琢磨不透
宫尚角“倾城妹妹觉得上官浅如何?”
宫倾城“尚角哥哥选的人自是好的”
宫尚角“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宫倾城“很聪明,也…很会揣测人心,跟尚角哥哥很像”
宫尚角“哦?哪里像”
宫倾城“都将自己扮成猎物,去吸引那些将自己看成猎人的人,等时机成熟就毫不犹豫的将人杀死”
宫尚角“那倾城妹妹觉得谁会赢呢”
宫倾城“这就要看尚角哥哥是否能守住自己的心了”
宫尚角“倾城妹妹觉得我会输?”
宫倾城“尚角哥哥觉得自己会吗”
宫尚角“未必”
宫倾城“那我就便拭目以待了”
宫倾城落下最后一子,棋局未分胜负,宫尚角看着棋盘陷入了沉默,这时宫远徵也到了
宫远徵“哥,姐姐”
宫尚角“嗯,坐吧”
宫倾城“阿徵可要加些什么”
案上,茶具齐全,一壶新
案上棋盘已经被人撤下,换上了茶具,一壶新 茶正在炉火上煮着,旁边一长排小碗,盛放着各种颜色形状的药材、草叶、花苞。宫倾城用煮茶的夹子夹取了几味,放到壶中。
宫远徵“再加一些石斛吧姐姐”
宫倾城“好”
宫倾城如他所言,取了一些石斛放到壶里。
宫远徵“哥,那贾管事真是无锋的人?”
宫尚角“你和他共事多年,心里还不清楚?”
宫远徵“我当然清楚……”
如果贾管事真的是无锋,隐藏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宫远徵“所以才奇怪……但那无锋令牌确实是在他房间里发现的……难道哥哥为了救我,做了块假令牌?”
宫尚角“说什么胡话?无锋令牌自然是真的,但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在贾管事那里……”
宫远徵“这人是谁?”
宫尚角“查不到。”
宫远徵“他为什么要帮我?”
壶里很快冒出腾腾的热气,沸水焦灼,宫倾城抬起眼看下宫远徵摇头轻笑:
宫倾城“帮你?……他这是在害你啊我的傻阿徵。”
宫远徵“害我?”
宫倾城“你与贾管事共事多年,若从他房里发现无锋令牌,那你又处在何种境地呢”
宫远徵顺着宫倾城的话想下去,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宫远徵“他这是要挑起宫门内乱啊”
宫倾城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宫远徵“那该我们该怎么办”
宫尚角“等”
宫远徵“等?”
宫倾城“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宫倾城到了一杯茶递给宫远徵,又到了一杯茶递给宫尚角,最后才给自己也到了一杯,茶香四溢,混合着淡淡的药气,让人清心凝神。
三人喝着同样的茶却怀着不同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