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还在咀嚼着刚刚那句话,茶已煮好,宫尚角冰冷修长的手指扣住茶杯倒茶。
宫远徵“这次被宫子羽先发制人,太可气了,而且想到日后要对他行执刃之礼我就恶心。”
宫尚角“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急于一时。我看他也过不了三域试炼,只是可惜原本想逼他一个月内就交出执刃之位,但月长老替他求情,我就不多说了。”
宫远徵“这月长老总是偏帮宫子羽,着实可气。”
三位长老德高望重,平日里公正无私,不知为何月长老总是替最无用的宫子羽说话,所以宫远徵心有怨言。
宫倾城“阿徵,不可妄议长老。三长位老里,月长老最是心软、好说话,他只是怜惜宫子羽失了父兄,又临危受命当了执刃,所以愿意多扶持他。”
宫尚角“倾城妹妹说的是,你以后在外面说话多注意一些”
宫远徵闷头喝茶。宫倾城声音慵懒的说道
宫倾城“一个月也好,三个月也罢,没区别,只要结果如我们预料就行。”
宫远徵“那必然。哥哥当年那么艰难才通过三域试炼,宫子羽估计第一关都过不了,就等着看他笑话吧。”
一旁的宫尚角喝完了手中的茶,将杯子置于桌上已经没了说这件事的兴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对着宫倾城说到
宫尚角“倾城妹妹,有件事,我不方便去做,但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
宫倾城“尚角哥哥,请说”
宫尚角“我想让你去把上官浅从女客院落那边接回来,在角宫暂住。”
宫倾城“这么快?”
宫尚角“已经定了的亲事,快也好,慢也好,有什么差别?”
宫倾城“也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说着,宫远徵在旁边听清楚意思后有些不高兴还有些疑惑
宫远徵“哥,你说你不方便去接,我能理解。但你说交给别人不放心,我就不懂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家都知道哥哥选中了她,那在这宫门里,还有谁敢为难她不成?她能有什么危险?”
宫尚角“我是怕,别人有危险。”
去女客院落的路已经轻车驾熟,宫子羽背着双手,一脸忧心忡忡。
宫子羽“宫门后山的三域试炼本就等同于少主之争,历年来都是困难重重,伤者无数,能够一次顺利闯过三关的人凤毛麟角……”
要说决心,他有;要说信心,他却不多。
金繁“上一次通过三域试炼的人是你哥哥宫唤羽和宫尚角。”
宫子羽“我听父亲说,当时是宫尚角先一步闯完三关的。”
金繁“嗯。”
宫紫商“但最后是唤羽哥哥被选为少主?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金繁“因为执刃和长老们都认为他更适合继承执刃之位。”
宫紫商“宫尚角就这么同意了?没有不满?”
金繁“他的不满都直接写在脸上了吧,你还看不出来?你的眼力真差!”
宫紫商“我不许你贬低自己……”
金繁“……”
宫子羽“不管怎样,我必须闯过这三关,让所有人不再质疑。”
宫紫商“姐姐我精神上支持你。不过,你怎么突然对当执刃这么有热情?之前我们俩一起逃练功课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宫子羽“宫尚角这么不想我当执刃,我就偏要当执刃。我一定要查清父兄之死的真相,为他们报仇。”
宫紫商“不是已经有了定论,是无锋的人……”
宫子羽闷闷一哼,对于这件事,他并不完全尽信。
宫子羽“你不觉得那块无锋令牌出现得太过‘合时宜’了吗?藏了这么多年,现在就发现了?发现的人还正巧就是宫尚角?而且,无锋细作为什么要带一件给自己添麻烦的东西?”
宫紫商“我被你说得后背有些发凉……”
宫子羽“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多线索,我得先专心应付三域试炼。姐,你知道三域试炼的第一关是什么吗?”
宫紫商“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连参加试炼的资格都没有。你问我真是问对人了,就跟问池塘里的一条鱼说‘你好,请问怎么爬到那座山顶上去’是一样。”
宫子羽“完全不知道?”
宫紫商“完全不知道。”
金繁“我知道。”
宫子羽和宫紫商同时愣住了,回头看着那个已经被他们忽略许久的人。
炉火烧得正旺,宫远徵觉得哥哥的话有些难以琢磨,连茶也不喝了。
宫尚角“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宫远徵“她漂亮吗?”
他毕竟未经情事,从前只知道暗器有多锋利、毒药有多剧烈,却不知何为漂亮。不过,他仔细想来,那夜医馆,来人长发白裳,提着篮子大胆擅闯,在黑暗中抬起脸,的确可以称得上惊艳不可方物。
但想着想着又看向了在旁边喝茶的宫倾城,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一种矜贵感,好看的狐狸眼中不带一丝情感但在看向宫远徵时又满是笑意,宫远徵耳朵不争气的红了
宫尚角注意到了弟弟的小动作看着刚刚开始懂得男女之情的弟弟,笑了:
宫尚角“问你个问题,上官浅和云为衫,谁比较漂亮?”
宫远徵“都挺……漂亮的,各有各的漂亮。”
宫远徵“但是姐姐最漂亮”
对于宫远徵这话宫倾城意外的挑了挑眉,笑意吟吟对上宫远徵的眼睛看的宫远徵的耳朵更红了,虽然宫尚角有些无语但还是要给弟弟讲道理
宫尚角“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所以,她们各有各的危险。”
宫倾城“尚角哥哥这是说我也很危险吗”
宫倾城转头看向宫尚角挑眉问道
宫尚角“倾城妹妹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宫尚角虽没有明说但暗示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见两人气氛不太对宫远徵立马开口
宫远徵“哥,我和姐姐一起去吧,姐姐身体还未痊愈,我好照顾着她些”
宫尚角“也好”
炭火被宫尚角浇熄了,宫远徵和宫倾城起身,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宫远徵回头看着宫尚角。
宫尚角“哥,除了漂亮,你还看中上官浅什么呀?”
宫尚角沉默不语,不置可否地笑着喝茶,没有回答。宫倾城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宫远徵的头。
宫倾城“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宫远徵“姐姐,我再过几年也要行冠了,已经不小了”
宫倾城“这不是还没行冠吗,急什么”
宫远徵“姐姐!”
两人打闹着出来门
女客院落里,上官浅把那个玉佩系到腰上,起身拉开房间的门,看见楼下庭院里的宫远徵和宫倾城
宫远徵“好了?”
上官浅“好了。”
她没想到来接自己的会是宫倾城和宫远徵,由此猜测宫尚角对她的重视程度,无论是何种原因的重视,都让她春风得意。
宫远徵黑亮的瞳也在打量她,想起哥哥说她漂亮,从她一出来,他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肤洁如雪,只略施粉黛,已千娇百媚。但若是和宫倾城比起来的话还是逊色了些。
宫倾城“既然上官妹妹收拾好了那我们便走吧”
上官浅在对上宫倾城时那股恐惧感又涌了上来但很快整理好情绪跟在两人身后,穿过女客院落的大厅,朝院落门口走去。
她步态盈盈,环佩叮当,
稍落后一步,看着宫远徵矫健的背影,然后目光落在他别在后腰上的那个麂皮囊袋上。
她很清楚,那里面装的应该是宫门最精密最高级的暗器,出自宫远徵之手。
上官浅“徵公子,多谢你来接我。”
宫远徵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头,只轻轻动了动眼睛,表情有些微妙。
上官浅“徵公子平日是不是不太说话?刚刚院落的侍女们看见徵公子,都有些害怕呢。”
宫远徵“让别人害怕,总比害怕别人要好。”
上官浅“好像是。”
她再次看了一眼他腰间的那个麂皮囊袋
上官浅“徵公子,我想问——”
突然提高了声音还没说完,突然被脚下台阶一绊,往前摔去。
快要着地的时候,她被宫远徵托住了。
上官浅的手不经意地放在宫远徵腰间,轻松地解开那个囊袋,然后装作狼狈地站起来,飞速把那个囊袋藏进袖子里。
宫远徵想起宫倾城还在旁边立马甩开上官浅,上官浅快要再次跌倒时宫倾城扶住了她
宫倾城“上官妹妹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我的”
宫倾城自然注意到了上官浅的动作但她并没有阻止
上官浅“我想问角宫离这里有多远,我怕宫二先生等太久了着急。”
宫远徵往宫倾城身边靠了靠
宫远徵“哥哥倒是不急,我看是你比较着急。”
宫远徵斜了斜嘴角,转身继续朝前面走去。宫倾城和宫远徵并排走着走时还回头看了上官浅一眼,上官浅对上了宫倾城玩味的眼神顿时低下了头。
上官浅掌心微汗,心跳如雷
正当她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神态,准备跟上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前面一声响亮的招呼。
宫子羽“上官浅姑娘。”
迎面是走向女客院落大门的宫子羽三人,上官浅微微愣住了。
宫子羽“上官浅姑娘这是要跟徵公子和倾城妹妹去哪儿?”
宫远徵“我和姐姐是来接上官姑娘,去角宫安顿。宫子羽,你呢?”
金繁“徵公子,按礼数,你需要称呼‘执刃大人’。”
宫远徵“哦?他三域试炼这么快就过了?”
金繁“还……还没。”
宫远徵“那抱歉了,这声‘执刃’,我叫不了。”
宫紫商“那叫声姐姐来听听”
宫远徵“不可能”
宫远徵咬牙切齿的拒绝,他只会叫宫倾城姐姐。
宫子羽“好了紫商姐姐也别为难我们远徵弟弟了,我现在是执刃,之后也是。”
宫倾城“看来子羽哥哥很有信心嘛,若是难度不够我可以去和三位长老提一提”
宫子羽“…”
宫远徵“别逞口舌之快了,你不是来接云为衫回羽宫的吗?”
宫子羽“本来没这个打算,毕竟还未举行婚礼,孤男寡女提前同居,未免不合规矩。不过看起来,宫尚角现在也不太在乎宫门规矩了,那我有样学样,接走云姑娘也未尝不可。”
宫远徵“你要学的多着呢。”
宫远徵“哼”
宫倾城“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子羽哥哥”
两拨人擦肩而过。
上官浅“哎呀!”
宫远徵“又怎么了?”
宫倾城“上官姑娘怎么了?”
上官浅“我竟忘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我得回去拿一下。”
宫远徵“角宫那边什么都有,不用麻烦,走吧。”
上官浅“角宫可真没有——”
宫远徵“什么东西这么稀有?”
上官浅“是我准备送给宫二先生的礼物。”
宫远徵“我哥什么都不缺,送他礼物的人太多了。”
宫倾城“阿徵”
宫倾城制止了宫远徵
宫倾城“阿徵他还小不懂情爱之事,想必那东西一定很有意义吧,上官姑娘快回去取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上官浅“多谢二小姐”
见人走远宫倾城才对宫远徵道
宫倾城“我方才好像落了件东西在女客院落,我回去取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宫远徵“我替姐姐回去取吧,姐姐身体本就不好,今天风大万一…”
宫倾城“不会的,我的武功你还不知道吗,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宫远徵“好吧,那姐姐小心点”
宫倾城“知道了”
宫倾城转身向回走去等走到宫远徵看不到的位置时宫倾城才使用轻功翻上了旁边的小山坡,一路跟着上官浅,将她全部的动作都尽收眼底。看着上官浅做完一系列事情后宫倾城用轻功先一步回到了宫远徵身边。
宫远徵“姐姐的东西拿到了吗”
宫倾城“拿到了”
这时上官浅也回来了
宫倾城“上官姑娘的东西拿到了吗”
上官浅“多谢二小姐关心,已经拿到了”
宫倾城“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走吧”
回去的路上上官浅试图将东西挂回去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便将东西丢在了角落里,宫倾城看着她的这些小动作也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