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梓意刚打开房门往外走正巧碰上了前来敲门的宫远徵。
宫远徵看到房门突然打开,原本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还不自觉的往身后藏了藏。
宫远徵“姐姐,哥哥怎么样了?”
桑梓意“已经睡下了。”
桑梓意的余光注意到了宫远徵的小动作,她抬脚踏出房门与宫远徵并肩走着。
桑梓意“你哥与你说的事你怎么看?”
宫远徵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宫远徵“哥哥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有他的用意,我会好好完成的。”
桑梓意点点头,走过转角她突然站住,看着廊檐下的一排杜鹃花。
轻声呢喃:
桑梓意“杜鹃要开花了...”
宫远徵站在她身侧,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伤口,霎时间早已麻木的痛意又刺激了一下神经。他眨眨眼,轻声说:
宫远徵“若是朗弟弟还在他定然欢喜。”
桑梓意扭过头看着比自己早就高出去一个头的少年,轻笑:
桑梓意“是啊他会喜欢的 ”
桑梓意“那你喜欢吗?”
宫远徵被问的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那片刺眼的白,纯洁一尘不染,是啊他自己喜欢吗?
宫远徵“应该...是喜欢的...”
宫远徵回答的很没底气。
他刚刚还割了一个呢。
比起这些中看不中用的杜鹃花,他心底更喜欢自己的宝贝出云重莲。
宫远徵心底悄悄的做了个比较,却没发现桑梓意突然向他走近了一步,抓住了他受伤的那只手。
他下意识的想往后缩,却被桑梓意制止。
看着伤口还未凝结的血迹,桑梓意微微皱了皱眉。
桑梓意“怎么搞的?”
宫远徵目光躲闪。
宫远徵“不小心割到了,没事的。”
桑梓意沉默不语,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默默把情绪隐藏起来的少年,知道他心里此刻也不好受。
她把他拉倒廊亭的蒲团上坐下,掏出药瓶给他上药,然后用干净的丝帕小心翼翼的包扎打结。
宫远徵垂眸,有些迷茫的问道:
宫远徵“姐姐,我是不是做的还不够好啊。”
桑梓意“为什么这么说?”
宫远徵“我若是做的够好,哥哥的脸上早就每天挂满笑容了,是我还不够强大,也没办法与哥哥并肩,有些事还要他默默来抗...”
桑梓意拍了拍宫远徵的肩膀,轻声说道:
桑梓意“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不论是作为宫远徵还是宫尚角的弟弟,你都很好。”
桑梓意“远徵你要明白,爱己者才能被人爱,你是宫远徵,是宫尚角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我们真正希望的不是你变得有多强大,而是希望你平安健康快乐的成长。”
桑梓意“你和朗弟弟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存在。”
桑梓意“没有什么好与不好的标准,你来了便是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桑梓意“而且——我真的很感激你们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桑梓意“你哥哥是,你也是——”
桑梓意“生于宫门,你们身上都承担着家族荣辱守护家族的使命,很多时候都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在角公子的眼里有江湖道义,有家族重担,有宫门荣辱……却极少有他自己......”
桑梓意“身居高位,的确不能安乐如意的生活,但是他努力营造出来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宫门,他想让你们过的更好,他想保护你,他是你的哥哥——”
听着桑梓意的话,宫远徵的思绪又陷入了回忆。
那年无锋撤走后,一场大雪落下。宫门台阶两边悬挂着白色灯笼,上面都贴着黑色的“奠”字,地面和空中都滚动着纸钱。
七岁的宫远徵坐在台阶上,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手上正在流血的伤口,他的手是被父亲棺材上的钉子扎破的。
两个打扫的下人看着平静的宫远徵,低声碎语起来,议论着宫远徵冷血,说他喜欢虫子不喜人,连父亲死了都不哭。
突然,一只大手拉起宫远徵正在流血的手,将药瓶里的粉末倒在他流血的手指上,然后温柔地包扎起来。宫尚角问他为何不哭?宫远徵说,流血的伤口也不用、也不能由别人分担。宫尚角把宫远徵的手握在他手心里,告诉他:或许,伤口可以结痂,而难过和伤心却永远无法愈合。
此后,宫尚角把朗弟弟那把刀送给了宫远徵,把他当成弟弟,让他跟着自己学武。宫远徵问,你送了我礼物,我需要送你什么礼物吗?
宫尚角抱住宫远徵,告诉他:你已经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宫远徵喃喃自语:
宫远徵“最好的礼物——是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