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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了?”
“嗯,溪云多谢先生好意。”刘溪云起身朝李长生微微俯身,面上是挑不出错的礼貌微笑。
对方眼神复杂地凝视她良久,最后只叹了口气,挥挥手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想法:“罢了罢了,你既做好了选择,我也不便强人所难。”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莫要视险如夷,铤而走险。”
刘溪云故作不知其中深意,朝他感激地颔首后就跟着他离开了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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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李长生要带百里东君离开天启去游离的消息就得到了落实。也因百里东君要离开天启,司空长风才知刘溪云早落脚在此。于是他婉拒李长生留在学堂的邀请,住到了刘溪云附近。
与此同时,南决某处小镇外乌云密布,滚滚紫雷携着万钧之势与汹涌于天地的波涛冲撞在一起。霎时,世界失音,天地失色,只余被荡平的山头昭示着方才之凶险。
“你要死了。”
一身黑衣劲装的剑客执剑指向捂着胸口喘息的紫衣剑客。
雨生魔垂眸凝视着地上碎成两半的伞面,抬手用力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眼中是释然与隐隐翻涌的担忧,那是为人师对弟子未来的忧心,“是我输了。”
“阁下要杀要剐,我绝无异议。但请阁下暂时不要将消息放出去,还待来年花开……”
“唔—”
遗言未尽,雨生魔就被突然弹进他嘴里的东西堵住了嘴。入口即化,清香甘甜,只瞬间他的身体便似被源源不断的暖流包裹,经年暗伤不过半盏茶时间便好了大半。
感受着这股奇异变幻,雨生魔猛地抬头看向对方,眼中惊疑不定。
“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的忠心。”
暮生拿出玉瓶,望向雨生魔的目光晦暗不明,“这是能完全治好你的丹药,你若点头,万事大吉。”
雨生魔盯着他手中玉瓶,面上神色复杂不已,“敢问,阁下背后之人属于哪?南决,北离,还是天外天?”
暮生收回伸出的手,面色冷下三分,“多言两句,已是我对你这般高手的尊敬。你也是聪明人,应明白,这本不是你能自专的选择。”
“看来阁下背后之人,也非光明磊落之辈。”雨生魔冷嘲出声,手中握紧剑柄在话语间缓缓抬起横在身前,冷光流转间透着阴寒的死气。
暮生对此置若罔闻,他虽早已生了主辱臣死的念头,但因着对方是刘溪云吩咐下的任务,故而一直背在身后的剑并未动摇。
面对汹涌而来的杀意,雨生魔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些,他已摸清了对面人的底。更明白,对方不可能真杀了他。
“我可以效忠,但你们必须保证我徒儿的安全,”说着,雨生魔将剑架到了自己脖子上,“你们也不想,只能得到天下第二的尸体吧。”
暮生烦躁地啧嘴,眼白上翻过便甩出很早前刘溪云给他行方便的加强版能瞬间制住玄游神境的软筋散,手指翻转间,周边的树藤如有生命般迅速包裹住雨生魔的剑,随后是整个人,只给他留了个头。
“愚蠢。”
察觉出身体的异样,雨生魔强行挣扎几次便也死心了。
将剑收回剑鞘,暮生抬步走近他,“你死了反而更好,只需将你制成傀儡。届时,你以死相逼的举动触怒了我背后之人,她便可要你亲手杀了你的好徒弟。何况,你并非唯一,你死了,你徒弟必陪葬。”
“你!?”雨生魔震惊凝眸,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熟悉之感,却终究无解。
“如何?”
暮生微扬下巴,俯视着皱眉苦思的狼狈男人,眼中多了些不耐。他与这人谈判、交手已浪费太多时间,天启只余她一人,每日皆是如走钢丝般凶险,现今也不知情况如何。
一张透着颓废感的战损美人面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被阴影吞没,夕阳残红染尽诸事万物,却独独越过了他。
“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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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外的小道上,车轱辘声被突然逼停,“吁~”
离小道不远处的树梢上也因这一勒马声落下了一蓝一绿两道身影。
“百晓堂堂主为什么要拦李先生他们的马车?”司空长风不解颦眉。
刘溪云手上把玩着他腰间刻着北斗的玉坠子,无什在意地勾了勾唇,淡淡道:“人都有好奇心的,更别说他这种对所有人都好奇的好奇鬼。”
了然地点点头,司空长风垂眸看向腰间顽皮的素白柔夷,脸瞬间被那点似有若无的淡淡清香染的通红,“嗯…嗯。”
刘溪云要来这看戏,也并非无的放矢。现在是李长生的虚弱期,她要趁他病要他命。
望着那边终于打起来了,她也思量起来。
是杀了李长生,然后将百里东君一起杀了嫁祸给珊珊而来的萧若风;还是全杀了后由暗河嫁祸给萧若瑾,再借皇帝之手废了他王位;亦或者,就杀了李长生,把锅甩给皇帝。让他们天家父子生点隔阂,顺带也是砍了萧若风他们争位的最大助力之一。毕竟,没了李长生,百里东君算是半废了。司空长风学不到完整枪法,就算后期成了枪仙也不会助力萧若风一党。更别说最强潜力股之一的未来剑仙李寒衣了。
瞧着萧若风在姬若风手下落了下风,刘溪云眼中笑意更甚。
李长生要开始重启了。
“三十岁以下者,你可称无敌,三十岁以上者,胜你者不过十人,能杀你者至多三人,这三人中一定有我,但我不杀你。告诉你你要的答案,但今日之后,我这位姓萧的徒弟,天启城的琅琊王,以后他要做的事你得帮他。”
树梢上,那双黑亮如墨的眼因他这话微微眯起。
让司空长风送她落地,刘溪云便趁他毫无防备之时出手迷住了他的神识。
“大河之水天上来!”
将司空长风安排至另一头,她便立刻抽出腰间触发器,飞身上树的瞬间身形便消失在了所有人视野中。
河中波涛汹涌而起化为数十米水墙,待李长生的自我介绍结束,他欲以水柱掩去身形变化的瞬间的那一刻,一支环绕着彻骨寒意的箭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瞬间穿过水柱。
水柱落下瞬间,众人看到的不是意气风发的年轻版李长生,而是一圈染着鲜红的冰面,以及冰面外荡着涟漪的血水。
“师父!?”
“师父!!!”
“李先生!?”
也是这瞬间,风云突变,滚滚黑云瞬息压顶,天雷起伏间发出似是震怒的刺耳雷声。不等反应,紫雷便如利刃出鞘,劈砍摧残着周遭树木,留下一地焦黑。
过了两息,又似因寻不到目标而愈发愤怒,紫雷不再是落下后便散去,而是如龙走蛇在此处无差别攻击起来,只留了些许喘息之地给那几位天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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