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它与葛根相加会变成蓝紫色”,宫远徵解释
钟晴一点就通:“你的意思是,这布上有东西”。还没等宫远徵回答,绢布已经给了她答案。布上蓝紫色小楷写着:生死悬于一线,一线即一念,一念地狱,一念天堂。针只是针,杀人还是救人取决于施针者的一念之间。这就是一念针的精髓。
“这才是他真正要送你的东西,一念针。他想要收你为徒”
“其实庄舅舅想教我的是医术,是救人针。可惜他走的太早,现在我就算知道了针法精髓,也练不成救人针”。钟晴准备将东西收起来,宫远徵握住她的手:“练不成救人针,那用来保命也不错啊。他想要你传承一念针才是真的,只要你还在用一念针,庄家绝学就不算失传”
钟晴打趣道:“他若是还在,一念针的传人可能就是你了吧”。宫远徵傲娇回答:“传人不一定,忘年交肯定算的上。那沐家主成了嗜血鬼手是因为枯木逢春吗?”
“不知道,舅舅说自庄舅舅死后,他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人。那人和庄舅舅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完全不同。庄舅舅性子温柔,喜静;而那人易怒嗜杀。舅舅一直与他交流,那人倒也听话从未出来过。直到四年前,舅舅带我途径白水镇时,我们遇见了一个人”
钟晴也不认识那人,只知道那是一名女子。舅舅看见她后,瞬间变了个人,他从前与人动手都是点到为止,可面对她时招招杀意。十二岁的钟晴只好用星罗棋步躲在墙后,静静的观察这个女子。那女子武功卓绝,剑鞘上刻着月亮。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女子开口问:“来者何人?”
沐苍阴森森的笑:“你不记得我了?八年前淮阳竹林,你身受重伤是我救了你。可你伤愈之后恩将仇报,挑断我手筋脚筋”
“这样貌可不是庄雨眠,你是他的好友沐苍。我不想杀他,是他逼我的,我只好废了他的手脚免得他跑。不愧是素手医仙,居然真的复原出了枯木逢春。若是他把药乖乖交出来,不就没事了吗?看你这副样子,他死了?”那这世上岂不是再也没有枯木逢春,妹妹的伤只有那一个法子了。
沐苍暴喝:“我都说了它达不到你要的效果,这世上也无任何药物能做到”
“明明是他不想给,我不管你是庄雨眠附身还是故意装神弄鬼,既然那么想他,那你就下去陪他”。沐苍已不是八年前那个只会闪躲的他,这八年中他一直记得当年立誓要让庄雨眠和自己一起练武的事。他独创了一套掌法,虽然庄雨眠只能练前三掌,但也足够保命。
如果我早点想出这套掌法,再强硬一点逼他和我练武,那他是不是就不会死?沐苍的神智渐渐沉睡,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另外一个人
满眼猩红的沐苍一掌向前迎去,他边打边发出狰狞的笑声。钟晴从未见过舅舅这副样子,犹如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冤魂,而且他的武功也比以往更加阴狠。忽然,沐苍夺过那女子手中的剑,一剑刺入她的心脏。那人躺在血泊中,闭上双眼
钟晴看危机已经解除,准备来找沐苍。就看见沐苍从腰身上取下一个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那女子的脸上。这不是在上一个镇子买给我的桂花蜜吗?舅舅说糖吃多了会坏牙,所以这蜂蜜由他保管。不过他这是要干吗?
接下来这一幕看的钟晴心惊肉跳,她想大声呼喊,但身体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她舅舅拿着那把剑将那女子的脸片成片,正大口大口的吃,神情似是极为享受,像是品尝到了什么人间美味。钟晴蹲下身紧紧靠着墙,害怕、恐慌在这一刻只汇聚成一个念头:跑。
就在自己刚刚站起转身逃跑时,不知什么时候沐苍站在她的身后。他一步一步向她逼近,嘴角挂着血,笑着说:“阿晴,舅舅给你吃个好东西”。沐苍张开右手,那是眼球,一只带血的眼球,从那女子身上挖下来的眼球。钟晴被吓到腿软,跌坐到地上:“你不是舅舅,舅舅不会这么对我的”
可对面的人丝毫反应,他越来越近,钟晴赶紧往前爬。沐苍一把拉住钟晴,用带血的眼球擦拭她脸上的眼泪。钟晴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沐苍和之前一样拿出蜂蜜,手突然一抖,瓶子掉在地上。他痛苦的抱着头:“庄雨眠,不可以,那是阿晴”。
一人身骑黑马,孤身来到这里,看见倒在地上的钟晴和抱头蹲在墙角的沐苍。他赶紧下马,还好阿晴只是晕过去了。他走到沐苍身边,轻拍唤道:“沐前辈,发生了何事?”沐苍眼里的猩红渐渐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黑衣少年,头戴抹额:“尚角”。说完这句话,沐苍也晕了过去。
钟晴再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她猛地坐起身,在她床前的不是舅舅,而是:“尚角哥哥”。小姑娘躲进宫尚角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宫尚角已经在沐苍清醒后知道了钟晴晕倒的原因,他轻轻安抚:“看样子阿晴做了一场噩梦,别怕梦都是假的”
对是假的,肯定是假的。舅舅怎么可能会是疯子呢。她努力说服自己,看见桌上有自己爱吃的桂花糕:“尚角哥哥,你准备的?”
“你舅舅准备的,沐家出了点事,他回淮阳了。走之前让我送你回钟家”,宫尚角默默给钟晴倒了杯水递给她。
钟晴皱着眉:“出了什么事?”
“无锋捣鬼,这些对于你舅舅都是小事。不用担心”
吃饱喝足后的钟晴,心情好了许多:“尚角哥哥,阿晴好久都没看见你,可想你了,你最近在做什么?宫门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