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潮湿的雨水纷纷而下,稀稀落落的响声,山洞内却听的不太真切,水清漓倚靠在山洞的侧壁上,蓝发湿漉漉的搭在裸着的胸口处,一呼一吸沉闷带着胸脯起伏,肌肉微微拉动
他被人暗算了,腹部有了箭伤,不指望能走多远,只能暂且在河水下游的山洞停息,天公不作美的下着雨,半夜就得走
他拔出了腹部的箭,发出疼痛低抑的呻吟,迷乱的视线里忽然闪过一抹雪白,是只狐狸,他骤然警惕,握住手中还滴着血的箭对准了白狐,可那狐狸并没有后退,而是几步走了过来
它是那样干净雪白,清洁出尘,一时间水清漓被这如月般的轻盈吸引了目光,手上刺向它的动作也停滞了,白狐的泪滴落在他的伤口上,不一会儿,血肉挤压拉扯最终聚成一体,伤口没了,甚至没有留下痂
他一时有些震惊,再看向白狐,它却已经跑到洞口,水清漓想要起身再仔细看看它,白狐却似乎被吓到般,慌不择路的逃跑,脖子上的玉佩磕到石头碎成了两半,水清漓便搀扶着到洞口捡起了那块玉佩
这样的白狐,真的只是一只狐狸吗?
会有狐狸……戴玉佩吗?
-五年后
昏暗的藏书阁,水清漓坐在案板前,看着一卷卷奏折,如今的朝廷皇上虚有空壳,朝政大事,国家命脉早已被他老老掌握在手里
最近有几只老鼠不安分啊
张丞相
他手指点着案板,发出哒哒哒的响声,似乎在奏响什么悲乐,又或许是命运的倒计时
“过来!”
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他眉心跳了跳,将指尖那块残缺的玉佩放置鼻息前,轻轻摩挲,随后又忍不住用力,恨不能将它摁入骨血之中
“唔”
是女人的声音,他连视线都不想分给对方分毫,张丞相那样油腻的抓住女人的胳膊随意向前一摔,换上一副谄媚的姿态
“水王爷,您悄悄这姑娘怎么样”
“就是有点听不懂人话,呆板”
张丞相自顾自滔滔不绝的说着,水清漓却来了火气,语气却依旧不疾不徐
“张丞相,我这水府你是如何进的来的?”
对方显然一愣,似乎想说什么,水清漓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卷奏折,瞄准张丞相的脑袋,看似随意的调整位置,在张丞相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奏折飞速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白痕
“滚”
“是,是,水王爷说的是,我这就滚”
地上的女孩穿着轻薄的纱,侃侃蔽体,她颤抖着抱住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却刺痛了水清漓的双眼,他伸手想去拿,却被女孩用力拍开,她背着身体顽固的护着这块玉佩
-
他对她的事向来没有办法,那天以后,他将女孩留在身边观察,心脏的跳动时而乱了节拍,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水水,出去玩!”
那天女孩忽然抓住他的小臂,眼睛里像是碎了万千星辰,模糊又努力的表达
“和……朋友”
水清漓向来纵容她,并没有多想,便允诺了,黄昏时刻,他外出有事,顺带去接她
清桉亭
黄昏的太阳暖暖的照在脸上,王默脸上的绒毛都有了色彩,可站在她对面的是……
男生,可她什么时候交了异性朋友,这一切一切他竟然都不知道,那样他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阿默,头发上有落叶”
少年青涩的用手捻起叶片,王默却只是摸摸自己的脑袋,随后开朗的绽开笑容
“谢谢!”
那样明媚的笑容,他曾以为是他的专属,明明说话表达困难,和他都不说几句话,却能这样畅快的说出谢谢
那双看过默的笑容的眼睛应该被剜掉,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配不上默清脆明媚的谢谢
明明
明明该被默这样温柔以待的人该是他啊
-
“水水!”
王默回来了,她手上拎着糖葫芦,似乎是带给水清漓,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她便直奔藏书阁,毕竟她的水水在那里待的时间最久啦
水清漓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批奏折,而是在撑着腮睡觉,她于是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把糖葫芦放在桌上,拿起他的毛笔准备留个言,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拉倒,她接触到了温热的肌肤触感,随后呼吸就被掠夺了
早被嫉妒和愤怒淹没理智的男人完全忘却了他的宝贝还没明确说过喜欢他,还是个话都表达不清楚的女孩,他那样来势汹汹,完全吓坏了怀中的人,她的泪水似乎是即刻到访,也许是水清漓平日对她太好了,她总以为掉两滴眼泪就能解决的事情,这次却一点也不管用
她哭咽着,连声音也被堵住,水清漓扣住她的后脑勺,熟悉的恐惧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被张丞相扔进来的时候
“讨厌!”
“最讨厌水水了!”
她边哭边说,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说出了连贯又伤人的话,水清漓轻笑,方才气息交换间,他的唇齿间满是小姑娘吃过糖葫芦的甜味,他一只手指摁住女孩的下唇
“讨厌?”
“我不仅想要这样对你……”
他的手指伸进了女孩的嘴里,微微俯身,在她脖颈处轻咬一口
“还想这样”
他动作慢条斯理,磨人的厉害,忽而他的手臂间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蹭了过来,是尾巴,白色的尾巴,女孩的头上也在冒出狐狸耳朵
她支支吾吾再不敢说话了,顾着伤心,也没顾着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的事情
“果然是你,小狐狸”
他的指尖挑逗她的尾巴,水清漓嘴里说着不禁意的话
“我也想要好好报答你呢,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