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人正疑惑着,颜迟迟已经将菊花摆放在一旁,拿出油纸包裹的老式点心放在爷爷墓前。
看着几寸照片中那个庄严的老爷子,颜迟迟已经哭不出来了,那些眼泪已经在她无能的时候流光了,那些不舍已经被时光抹淡了。
一一将东西摆放后上香,颜迟迟临走之前还故意看了眼在角落处的墓碑。浓重的黑色字体十分规整,在往上看,是一张几寸的黑白色照片,上面的男人十分年轻,眉眼间与颜迟迟有几分相似,露出来的微笑时刻刺痛着颜迟迟的心。
颜迟迟就这么盯着那张照片,眼神逐渐冷漠,直到她藏不住那厌恶的神色,抬脚将那些贡品全都踢毁。
这举动让容家人吓了一跳,瞬间反应过来拉住颜迟迟,颜迟迟随手扔出来的小匕首准确刺向了照片中的人。
容柏本想说些什么,可看向颜迟迟的双眼猩红,已经冒出了杀气。
颜迟迟到底是谁给他立了墓碑,他不配。
颜迟迟咬牙切齿的说着,脚下已经将一块点心碾碎。
照片里的人是她哥哥,亲生哥哥。对于颜迟迟来说,她宁愿没有这个哥哥,颜荆的存在是她这辈子的心理阴影,导致她现在一直不敢面对洋娃娃。
别人家的女孩从小抱着洋娃娃喜爱的不得了,而她从小见到洋娃娃就跟看到怪物一样忍不住发疯。从他开始触碰自己的那一刻,她失去了所有的童年。
她恨颜荆,甚至她觉得拥有同种血缘都恶心。还有自己的父母,明明知道一切却威胁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敬父母为长辈,所以一直将怨恨藏在心底,可颜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
所以才在颜家灭门后,她看着奄奄一息的颜荆,毫不犹豫的一把刀了结他。
容柏好了迟迟,平复心情,我们回家再说。
容柏直接扛起颜迟迟就赶紧离开,生怕颜迟迟不死心还要过去将那个人的骨灰挖出来。不过若是颜迟迟真想,早就挖出来了。从昨夜颜迟迟看向那张照片的紧张,容柏就大概猜到了几分,迟迟对她亲生哥哥有敌意,只是没想到今天在墓园反应这么大。
说来也是奇怪,往年都没有颜荆的墓碑,不知道今年谁给置办的,真是好心办坏事。
坐在车里看着一旁已经睡着的颜迟迟,容礼同容柏对视一眼,却没说什么。
半晌,临近颜氏馆时,容礼开口了,
容礼老三,你知道迟迟怎么了吗?
容柏摇了摇头。
容祁生她五岁那年遭受过亲哥哥强迫虐待,后来颜爷爷察觉不对劲,就把她留在身边养大。
坐在前面开车的容祁生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让容柏陷入了沉思,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询问颜家哥哥的事,他真是嘴欠,早知道就不多问一嘴了。
容柏什么样的虐待才能让她这么激动。
容柏看了一眼颜迟迟,她熟睡的面孔像一个洋娃娃,不过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眉间还有些揪起。
到了颜氏馆后容柏本想抱着颜迟迟下车,结果颜迟迟的警惕性很高,刚刚触碰她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站在门口看着容家哥哥收拾东西,颜迟迟干咳一声走向了容则,像是个想道歉却又不敢说话的孩子。
颜迟迟二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是关于医学方面的。
颜迟迟一开口,旁边的容柏立马凑了上来。容则将行李箱整理好,坐在一旁看着颜迟迟。
颜迟迟有些犹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问题串成一句话说出来,
颜迟迟那个…就是,假如一个人,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丢了一段记忆,怎么想都是模糊的,该怎么办呢?这种情况是怎么出现的呢?
容则有些迟钝,脑中转着颜迟迟的问题,又问道:
容则是受过什么创伤吗?
颜迟迟摇头。
容则那就是有心理病?
颜迟迟再次摇头。见颜迟迟都否定了,容则沉默着。要是都不确定的话,只能去医院做检查来看了。
颜迟迟只是摇头,最后说了句自己不记得了。要说起有其他的病,那不太可能,在家里容则没见过颜迟迟吃什么药,所以更不可能是有内在病。
容则这样吧,你有空的话,去医院里做个脑部CT,如果不太严重的话也可以去沐国让我给你做。
容则习惯的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颜迟迟。那张雪白的小卡片上黑色字体格外明显,看着手里的名片,颜迟迟呆愣的点了点头。
慕安小姐,你怎么去沐国带了一阵好像变呆了。
从楼梯口上来一个少女,穿着粉色半袖,下身白色的紧身裤将她腿部线条很好的勾勒出来,整个人娇小伶俐。
慕安没想到楼上有那么多人,不好意思的笑着打了声招呼,将颜迟迟拉到一旁。
慕安小姐,你不会也要回沐国吧?
慕安早就接到了自家大小姐要掌管伶韶的消息,现在急冲冲的跑来拦人。
颜迟迟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放下伶华回沐国。
颜迟迟看着面前可爱的女孩子点了点她的额头,随后介绍容家人。慕安一一问好后又开始说嘴了,
慕安可是我看大小姐从沐国溜达一圈后都不太聪明了,看来是沐国太香了。
慕安的这句话让在场人都笑了。好吧,除了容家二叔那座大冰山。慕安也看到了颜迟迟手中的名片,刚想说不是还有胡医生嘛,话还没出口,她忽然想到,胡医生不会脑科。
至于颜迟迟为什么需要脑科医生,慕安就没多问了。有些事情还是小姐自己去探索吧,直接告诉她还是不太好的。虽然她知道什么,但也不能当成故事讲给自家小姐听。
淮国…
女人一身深绿色旗袍,胸前还别着一颗清澈的蓝宝石胸针,肩部披了一件青绿色外套,浓妆遮盖了她的年纪,看起来就像保养很好的贵妇,她眼尾微微上挑,看着眼前不争气的儿子恨不得一个巴掌抽过去。
董绮你爸现在病重,你却天天围着女人站不住脚,是不是想把家产全都留给那个小子?你是不是就想看到我和你被赶出家门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