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回到房间,轻轻拆开礼物盒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刚到训练营的那些日子。
训练营的冬天比家乡四川更冷,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为了不打扰同寝室的伙伴休息,此沙常常在晚上拿着课本出门找地方练习普通话。刚踏出门没多久,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来电提示音响起——是母亲打来的。
“妈,是我。”按下接听键,耳边立刻传来熟悉的乡音,那温暖的声音让此沙的心头涌上一股亲切感。“在那边学得怎么样?我听说那个训练营可不得了,该不会是什么传销组织把你骗去了吧?”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此沙用家乡话耐心解释着:“妈,您放心,这里真的挺好。这哪是什么传销组织啊。”一旁的父亲似乎听到了对话,突然提高音量,“啪”的一声拍桌子,声音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这个娃儿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看和你一起出去的同学早就回来了,都在家里好好过日子。你还在这儿折腾个啥子嘛!再不回来,下个月我就把你从家族除名!”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失望。
此沙握紧了手机,听着父母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此沙无奈的和父亲争辩着,都没有注意自己已经走了很远了,最后停在了一棵大树下,正当自己还在和父亲据理力争时
被初墨突然从树上跳下,吓得此沙半晌回不过神来。待惊惶稍定,只见初墨已稳稳落地,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裳上的落叶,继而露出一抹爽朗的笑,那笑声如同山间清脆的风铃,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开来。
刘初墨大晚上不睡觉,怎么跑到外面吵架呀?
说完两人之间只剩下寂静,此沙父亲的话依然从电话中传出,语气依然怒不可遏,此沙只能先和父亲说自己有事先挂了,而后才如释重负的和初墨说
此沙不好意思啊,初墨,让你见笑了
初墨看着面前和你说半句话都脸红的少年,柔和安慰道
刘初墨没有,只是刚刚你好像和叔叔,聊得不太开心的样子
刘初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此沙并不想麻烦初墨转移了话题
此沙没事,你刚刚在干什么呢?
此沙怎么从树上下来了?
初墨用那张极奇俊美的脸,向此沙甜甜一笑
刘初墨我刚刚(低着头找着什么)呀!在这!
说着便一头钻进了一边的草丛,转眼便抱出了一只小黑猫
刘初墨你看(将小猫举着此沙面前)我刚刚看到他在树上一直不下来
刘初墨我以为他受伤了,结果刚爬上去,他就跳下来了
说完还轻轻的打了一下小猫的头
刘初墨要不要抱一下
此沙接过了小猫,抱在怀里轻轻的摸了摸,两个人坐在一起相对无言
刘初墨如果不高兴可以和我说一说,说出来可能会好些
此沙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坚持了
刘初墨其实实现梦想,我觉得最神奇的地方就是追逐实现的过程,因为很少有人能一直保持对梦想的热爱和努力,所以我觉得这是最迷人的地方。
此沙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初墨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轮悬于夜空的明月之上。今夜的月亮格外圆润明亮,清冷的光辉洒落一地银白。寒风无情地穿梭在树枝间,吹得枯叶沙沙作响,似是在低吟着秋日的挽歌。两人并肩静坐在长椅上,谁也没有打破这份静谧。
刘初墨很多时候不是你怎么想,而是你准备怎么做,不过做完决定之后,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刘初墨在我看来后悔是对,当时做决定自己的一种背叛。
此沙静静地感受着初墨身上那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苦涩气息,仿佛她与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幕。侧过头,此沙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初墨的侧脸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真切的关切
此沙你呢?我总是觉得,你好像也不开心。
初墨的身体微微一僵,这突然的关心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片刻后,她转过头来,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动
刘初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很好啊
此沙用那双如森林中小鹿般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初墨,没有言语,只是默默注视。初墨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深沉地叹出一口气,然后轻声开口
刘初墨就是……有一个对我很好的前辈去世了……
尽管努力抑制着情绪,但声音中依旧难以掩饰那一丝哽咽。此沙未曾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此沙“初墨……”
初墨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继续说道
刘初墨他而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的,我……却没有接到……
话音刚落,一滴眼泪便从她的眼眶中悄然滑落,坠落在地上,也重重地砸在了此沙的心头,让他的心猛地一揪。
初墨抬手轻轻拭去腮边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待情绪稍稳,她转身面向此沙,那双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眸中满是鼓励与信任
刘初墨此沙,我一直都相信你,你是最棒的,加油彝族小王子。
彼时,此沙尚不知初墨是位姑娘,只觉眼前这少年宛如自己在家乡夜晚所见之明月,清冷而遥远,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一时之间,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的心弦,他鬼使神差地用彝族话对初墨说了一句
此沙ꉢꒉꃅꃅꉂꉂ(意为:如月亮一般的姑娘)
此沙看着初墨略带疑问的表情,就忽悠初墨说,是"好的″的意思,初墨便点点头,笑了笑
多年后,初墨因拍戏的机缘巧合来到此沙家中做客。当熟悉的彝族语从初墨口中流出,与彼时此沙的爷爷竟毫无障碍地交流起来。那一刻,此沙的眼中满是震惊,“你……你会啊!”话语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初墨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似有几分狡黠,“你也没问啊?”等到此沙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那时的那句话,害羞瞬间涌上心头,脸庞顿时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