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6点23分,乒乓球馆的灯光刺目地亮着,像是要将这个空间从深夜中强行拽出来。
几名运动员早已退到角落,目光时不时瞟向初墨那一侧,却又迅速移开,不敢停留太久。
他们都察觉到,今天的初医生和平日不一样,那股冷冽的气息几乎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初墨站在球台边,指尖轻轻敲击着台面,发出沉闷而缓慢的“嗒、嗒”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上,带着无形的压力。
初白靠在墙边,额前的碎发还湿漉漉的,呼吸尚未平复。他低垂着头,目光死死钉在地板上,没敢与任何人对视——他清楚,姐姐的怒火远未平息,只是暂时压抑着,等待爆发的契机。
一片寂静中,初墨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随后猛地一甩,手机“啪”地落在球台上。
屏幕亮起,映出一份财务审计报告,醒目的一笔500万资金缺口直击眼球,经手人签名处赫然写着初白大学同学的名字。初白喉咙一紧,终于开口
刘初白……我不知道他会——
刘初墨初白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刀锋划过耳膜
刘初墨你是觉得我太闲了,还是觉得公司账上的钱太多了?
初白抿紧嘴唇,没有接话,也不敢抬头。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她冷厉的目光盯得无处遁形。
初墨缓缓走向他,步伐平稳得令人胆寒,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神经上。她停在初白面前,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但眼底的冰冷却让人不寒而栗。
刘初墨往公司塞人,可以。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重锤
刘初墨塞废物,不行。
她抬手,指尖轻轻托起初白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在空气中交锋,然而此刻的胜负已毫无悬念——初白完全被压制,连喘息都变得小心翼翼。
刘初墨做假账,可以。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刘初墨做得这么难看,不行。
初白喉结滚动,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他努力稳住声音,低声道
刘初白我会处理干净。
初墨笑了,松开手,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
刘初墨要么贪点让我看得起的金额,要么就做得我看不出。做成这样,是专门来恶心我的吗?
初白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咬牙低声回应
刘初白我会处理好。
刘初墨你当然得处理好。
她淡淡说道,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若叹息
刘初墨初白,你是想坐我的位置吗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记重击,让整个空气瞬间凝滞。初白猛然抬头,瞳孔微缩,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在问他——是不是想取代她。
这是姐弟俩第一次撕开温情的外衣,直白地谈论权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初白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刘初白……不想。
初墨终于转过身,唇角微微扬起,却没有一丝笑意,眼神依旧冰冷。
刘初墨不想坐的话……
她顿了顿,语气淡漠而笃定
刘初墨臣下,就要有臣下的样子。
说完,她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
她的声音低柔得像在聊天,却字字掷地有声
刘初墨500万,在宏盛集团连钱都称不上。不过最近我刚好有空抓蛀虫,他那套假账,就算我想装看不见都难
她顿了顿,又恢复了平时那种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带着几分温和
刘初墨处理完别忘了,还要去医务室整理药物资料。
说完,她转身离开,推开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只留下初白一个人站在原地。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颤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的财务报告,他知道,她没有扇他两巴掌,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站在一旁的樊振东终于忍不住迈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樊振东“初白,你……没事吧?”
初白抬手擦去额头上刚刚渗出的冷汗,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刘初白“没……没事。”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掩不住那一丝异样的波动。樊振东眉心微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着方才的切磋画面——初墨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完全压制住了自己。
而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分明昭示着她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她究竟是谁?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务室药品记录员。就在此时,站在不远处的王楚钦忽然低声说道
王楚钦“东哥,你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在樊振东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