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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开门

恐怖小说mny

房门缓缓张开,露出女孩苍白的脸。

  近距离的四目相对让我十分确信,这张脸我从未见过。

  此刻不知是不是走廊灯光昏暗的缘故,她明明神色是慌张的,可我却从中看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姐姐,怎么了?让我进去,快让我进去啊!」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女孩猛地凑了过来,两只手死死扒住门框。

  我突然间发现这双眼睛的眼白是那么大,黑眼珠就像圆中心的一个点,我被她盯得汗毛倒竖。

  更令我感到害怕的是,她的指尖居然渗着红色的东西。

  该死,由于我太过紧张,四肢僵硬几乎动弹不得,我的手停在门把手处,开也不是关也不是,可女孩已经半个身子挤了进来。

  一种无助想哭的冲动涌上我的心头。

  所幸楼道的灯又亮了起来,可随之而来的,是楼上传来的缓缓的下楼声音。

  「你听到了吗,他来了,他要下来了……」

  女孩睁大了眼睛,仿佛把我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让我进去啊!」

  她惶然地催促着,语气是恳求的,可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她居然力气如此之大,女孩半个身子卡在门框处,居然硬生生地将我挤了过去。

  在下楼声突然加快的同一时间,女孩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我拥进了门,随后立刻将门反锁。

  也是在同一时刻,一具沉重的躯体重重扑在门上。

  「把门打开,快把门打开!」

  果然是房东的声音。

  而就在下一刻,我接到了房东发来的短信:

  「这个女孩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她刚搬来时是和自己的弟弟一起的,但最近我发现……」

  后面的字我还没看完,肩膀蓦地一沉。

  女孩的头乖巧地落在上面。

  从我的角度看,她的眼睛全是一片眼白,像死人一般毫无生气。

  但我知道,她那黑色的眼珠,正死死盯着我的手机。

  「姐姐,这是谁发来的消息?」

浓浓的恐惧感再次压了上来。

  我已经相信了房东,此刻在我身边的,真的极有可能是个别有用心的精神病。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我的内心在尖叫,她刚才什么都看到了。

  发消息的人备注就是房东,她在明知故问。

  可出乎我的意料,女孩紧接着说道:「这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我这才发现,在她头倚过来的一刹那,我的手一滑打开了老板给我发来的微信。

  万恶的资本家,深夜都不忘让我准备好明天的工作汇报。

  我心里一边咒骂又一边忍不住庆幸,还好老板这时候发消息来,帮我挡掉一劫。

  「不是,是我老板。」我的心脏还在狂跳,我故意引开她的注意力,「你口渴吗?茶几上有饮料。」

  女孩舔了舔鲜红的嘴唇,她眯着眼睛,看着我点了点头。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我立即握住门把手想要开门。

  可就在下一刻,我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冰凉的手。

  回头看正是女孩布满血丝的双眼,她的嘴唇因激动而濡出白沫。

  「姐姐,我突然发现,他也曾经进入过你家!」

  我愣住了。

  进入过我家?

  「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也曾丢失过什么东西?」女孩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一些很私人的物品,都是你用过的,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你相信我,这都只是他最开始的行动。」

  我忽然想起,五天前的周五晚上,我结束了一周忙碌的工作,回家洗了个澡后出去逛街犒劳自己。

  逛街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女生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她的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蛋糕,我看着有些心动,也买了一个,于是迫不及待往家赶想要品尝美味。

  诡异的是,等我逛完回去后,发现我刚换下来的衣物不见了,我清楚地记着,离开前,我分明是将它搭在了架子上。

  更离谱的是,我刷牙用的牙刷和杯子也都不见了。

  我拿这件事去问房东,问他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是否有人进入我家、这间房子的钥匙他是否还给过别人,遭到坚决否认。

  那个晚上我越想越害怕,甚至破天荒在凌晨报了警,可警察叔叔来了后什么都没发现,他们帮我检查后还排除了这间房子有摄像头的可能。

  可紧接着,三天前的那晚,我从噩梦中惊醒,梦中有人在抚摸我的身体,那个人的手掌滚烫,等我醒来发现,与卧室相连的阳台的门居然是开着的。

  可我睡前明明都关好了……我当时很害怕,可又自己安慰自己说这应该是风吹的,我实在不敢把一些新闻里发生的事件往自己身上安。

  「你为什么这么说,」恐慌逐渐席卷我的全身,我佯装镇定,「你有证据吗?」

  「证据就是——」女孩突然伸手指向我家客厅的镜子。

  她的音量陡然增大:

  「你家的镜子也是双面镜!在这个镜子后面,是一个密室,里面放着一张床,就是他住的地方!」

  「他就是这样潜入你家,在夜半你入睡的时候,推开镜子,从里面钻出来」

一片寂静里,我看着她放大的瞳孔,冷汗涔涔落下。

  是的,我清晰地看到,当女孩的手指落在镜子上,指甲尖居然能直接触碰到指甲的反射影像。

  我立即伸手想要搬下镜子,却被女孩阻止。

  「房东已经发现过有人进入他的密室了,只是他还不能确定是谁,因此在这里安装了警报,你一动就会被他发觉的。」

  我无助地垂下手,难以置信地倒退两步。

  一想到或许在我看镜子的时候,镜子里面同样也有个人在看我,我就脊背生凉。

  「你知道吗,他其实在我们这里都安装了监控,只是位置十分隐蔽,我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摄像头所在地,但我确实曾通过密室进到他家,他家里有好多台电脑,每一台都能清晰地看到我们这些租客卧室的全貌!」

  都安装了监控!

  怪不得他晚上能精准地踩着我入睡的时间从镜子后面出来,进入我的卧室。

  所以当初其实我并不是在做噩梦!

  而他明明可以通过密室进出我的房间,我醒来后却发现阳台的门是开着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时候他正躲在阳台!

  这真是一件令人越想越后怕的事,我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自己那晚的按兵不动。我喉咙一紧差点干呕出来。

  「他真的是个非常恐怖的人,所以姐姐你一定要在今晚搬出这里!」女孩紧紧攥着我的衣袖。

  我简直要窒息了,几乎抓狂:「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为什么不报警??」

  「呵,报警,报警后我还能去哪找到价格这么便宜的房子,」女孩低声道,「我本来想着,只要他不对我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些我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无言以对。

  她到底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再成熟又能成熟到哪去,想法还是太天真稚嫩了些。

  「那今晚是发生了什么?」

  「今晚,我本来在洗澡,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声响,我以为是风把什么东西吹掉了,直到我通过浴室的玻璃看到一个人影从衣柜里爬了出来,钻进了我的床底。」

  女孩咬紧了嘴唇,一排发白的赤痕印在上面:「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提前躲进了床下,他想干什么?我不用想都能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低声问道,惶然地看着女孩。

  此刻我因为方才对她的态度而心存愧疚。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没有作声。

  「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房东应该是……已经走了吧?」我颤声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

  她示意我站过来看向猫眼。

  外头走廊黑漆漆的,声控灯也没亮。

  突然,女孩猛地踢了一脚大门。

  这一声巨响不仅把我吓了一跳,也倏然把那个一直贴在门外偷听的黑影弹了出来。

  「艹!」

  我震惊地看着,我平日里敬重的、一向温和有礼的房东,露出无比狰狞而凶狠的表情,他恨恨地淬了一口唾沫,转身下楼。

  「姐姐,咱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他还会再回来的,他还有同伙,到时候我们可真就跑不了了。」

  女孩催促道,眼眶里满是眼泪。

  可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看着她,沉默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两句话。

  「今夜之前我们从未见过面,你是怎么知道要喊我姐姐的?」

  我敏锐地捕捉到,女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还有个弟弟一起住在这里,对不对?」

「好我承认!」

  女孩下足了勇气,抬起头看着我:「我也曾差点通过这个密室进入你家。在我第一次发现镜子后面的秘密时,我既惶恐又震惊,我趁房东出门买菜,溜进了那里,我顺着密室走,发现这通道不仅可以来到我家,也可以前往你家。」

  「当时你刚起床,穿着很薄的睡衣正在镜子面前……我怕打扰到你就没有出现,」女孩突然想到了什么,黑眼珠颤动得厉害,「你知道吗,在这个密室里,我看到了一具女孩的尸骨!那个女孩的尸体是靠近你家这边的,尸体已经腐烂了,她的身上就剩一件上衣,沾满了血……我在想,会不会就是曾经住在你这的前房客……」

  前房客。

  尸体。

  我的心脏骤停。

  是的,当初我之所以以极为低廉的价格租到这间位置合适又装潢精美的房子,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间房的前租客失踪了。

  很多人觉得心里别扭,都不会选择住在这样的地方,正好给了我这个无依无靠从外地来工作的女子机会。

  我本以为她是被人口贩子拐卖了或者怎样,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一直都在离我那样近的地方。

  而凶手,十有八九就是我的房东!

  「不好,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快走,他一会就回来了!」女孩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心黏稠冰冷,我能感受到她精神的高度紧绷。

  我这才发现她的指尖液体已经变成暗红色的了。

  我感觉有些怪异,可时间紧迫由不得我再怀疑,房东就是个变态杀人犯这一点已经显而易见,现在这个女孩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必须跟她相互扶持。

  「等下,我拿上电脑就走,别的东西我也不要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等咱们去报了警,警察都会还给我们的。」

  我说完就往卧室跑。

  我急匆匆地收拾了电脑和充电器正要往外跑,突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房东发的。

  我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发现上面是一张精神病诊断报告书。

何玉珍,女,13 岁。

xx 省 xx 市 xx 县 xxx 村人。

  患有先天性精神疾病,间歇性发作。

  而上面印着的照片,分明就是客厅里面的女孩啊!

  更令我感到后怕的是,房东方才那条没被我看完的文字是:

  「但最近我发现,她的弟弟似乎已经被她吃掉了。」

  我猛然想到了什么,翻过去回看那张诊断书,在备注里有这么一句话:患者具有食人倾向。

  我的胸腔中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

  有食人倾向。

  藏在她指甲里,能从鲜红变成暗红的……

  是血啊。

  我慢慢地走到卧室门口,发现女孩的脖子正以一种扭曲而怪异的姿势转动着,她的牙齿在磨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而她此刻正对着的,正是挂在墙上的我的照片。

  她正如此深情地看着我的照片,嘴角淌出一条晶莹的东西。

房东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发送过来:

  「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你千万不要被她所迷惑,因为当初我也是。」

  「所有她说的都是她臆想或者捏造出来的,她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你骗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杀死你,吃掉你。」

  「她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镜子问题,她也这么给我另一个租户说过,事实上那个镜子后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小的隔间,从前我用来放保险柜的,不信你直接拆下那个镜子看看就知道了。」

  「这个女孩本来是和她弟弟一起搬来的,周围邻居都知道,某天夜里,我路过她家时听到里面有小孩在大声嚎哭的声音,我没当回事。第二天我收到她楼下租客反映说大晚上的楼上有剁东西的声音吵得人无法安睡,而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看见过她弟弟,我这才有了疑心。」

  「我没报警是因为我在找证据,我进入她家也是为了拿到证据,一切根本都不是她所说的那样。」

  「你被她骗了,你在引狼入室。」

  我浑身发抖,后背一片凉意。

  可眼下我已经没有机会去客厅里拆下镜子查看了。

  因为那个女孩,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缓缓地转过头,对我露出了一抹阴森的笑容。

  「姐姐,刚才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是谁在给你发消息?」

女孩一步步地向我走了过来。

  就在她突然加速要奔跑进来的一刹,我扑过去将门关闭。

  「你干什么?你快开门我们一起逃跑啊,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女孩猝不及防被我挡在门外,她摔在地上发出吃痛的声音,逐渐恼羞成怒。

  而此刻一直积压在我心里的恐惧终于让我爆发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声嘶力竭地冲到窗外大喊救命。

  可令我绝望的是,明明我在三楼,路过的人虽然零星但好歹都能听到动静抬头看一眼,可他们真的也只是看一眼,并没有过问的意思。

  「救命啊!我家里有人要杀我,谁能来帮帮我!」

  「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叫只会把坏人引来,你是不是有病??」女孩气急败坏地骂道。

  我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短暂的窒息后我恢复了理智,我不管不顾地报了警。

  遗憾的是我住的地方离警局很远,警察赶到至少要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内会发生什么都不得而知。

  等待的间隙,我紧紧咬着牙齿用后背抵住房门,因为女孩正在激烈地撞着门。

  一下又一下,我真的想不到一个看似瘦弱的女孩会有那么强的爆发力,除了她是个精神病外还有什么解释?

  我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相信这个人的鬼话,还有什么比一张病情诊断书更可靠的呢?

  这个小木门快要被她踹断了,门把手也被她拧动得十分剧烈。

  就在我感觉自己支撑不住腿要瘫软下去的时候,门外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也许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你还是不相信我。」

  她轻叹了一声,苦笑道:「你不相信我是真的想要来帮你,带你逃命。」

  我没有作声。

  女孩慢慢地说道:「我这个年纪本该在读书,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只身来到这里打工吗?」

  「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被我大伯猥亵了。我曾试探着向父母说起这件事,可显然他们早就知道,可为了大伯时常帮衬我家的那些钱,他们选择了忍耐。只是我没想到,我大伯他不仅没有放过我,他甚至……还向我弟弟下了手。」

  「我怎样都无所谓,可我不能接受任何人对我弟弟下手,因此我便偷了家里的钱,偷偷带着我弟离开家乡,来到了这里。」

  「可我没想到,我居然能再次遇见一个像我大伯一样恶心的男人。我实在不忍心你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姐姐,你有体面的工作靓丽的外形,我不忍心看你毁在他的手里啊!」

  「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没有报警还有一个原因,我确实想过收集证据勒索他给我一笔钱,这样我就能多给我弟弟买点好吃的了……我知道你肯定很鄙视我,我也很鄙视我自己能有这么罪恶的想法,现在我悔改了,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

  我听着她的话,有过片刻的动容,可很快我就把这抹情绪从我脑海里抹去。

  房东说得对,我怎么能轻易相信这么个精神病人说的话。

  由这么一个疯子杜撰出的胡言乱语,又有什么可信性。

  可很快我就被打脸了。

  因为我的蓝牙接收到了一张图片。

  漆黑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下面,他手里拿着手机,微弱的光正好照亮他右脸颊上的一颗黑痣。

  而那颗黑痣,正是房东的明显标志。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孩说得没错,他真的偷偷溜进别人的卧室,躺在她的床底。

  意图显而易见。

  这么明显的事实如果房东再狡辩那真的说不过去了,他肯定没有料到女孩居然会有这些证据。

  可给我带来强大震撼的还在后面。

  女孩给我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她还在自己屋里,她慢慢地把镜子搬下来,后面赫然出现的是一个密室。

  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女孩的紧张与恐惧。

  她打开门,走了进去。

  密室里十分阴暗,杂乱无章的东西摆了一地。

  地面像是红彤彤的。

  不,这些红色不是地面本身的颜色,而是它反射了来自墙壁的光。

  很快,伴随着镜头的抬起,我看到,墙上挂着的全部都是各种尸体的照片。

  这些尸体全部都是女性,她们紧闭着眼躺在地上,腹部被豁开,里面空空的,血流了一地。

  死者的衣衫都被退到胸口以上,她们死前曾经遭遇了什么,我根本不敢想象……

  女孩似乎吓坏了,她咬着手指发出低低的呜咽,她还想继续往里走,可那头突然传来推门的声音,视频很快结束。

  我似乎能感受到,当那头传来推门声时,应该正是房东离开我家,重新进入密室的时刻。

  真相大白,这是个多么丑陋与恐怖的男人!

我再度崩溃了。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陷入这种生死攸关的信任危机。

  我的世界都要崩塌了,好像我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到底应该相信谁。

  「你看了这些难道还不相信我吗?」女孩急切地说着,「你知不知道,再这么迟疑下去,下一个被挂在墙上的照片,就是你跟我!」

  我是上个月来到这座城市工作的,在我来之前父母十分抗拒,父亲告诉我这座城市近期发生了好多起失踪案,我一个女孩子去那很不安全。

  当时我只以为是他们为了留住我所编造的借口,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而我误打误撞,居然直接租到了凶手的房子!

  我实在撑不住了,直接把房东发给我的诊断书传给了门外的女孩。

  女孩静默了片刻。

  她突然一下子笑了起来。

  「何玉珍?我不叫何玉珍啊。」

  我的脖颈一凉。

  不叫何玉珍,那她是谁?

  这个诊断书又是怎么来的?

她道:「这图明显是 P 上去的啊,这么假的东西也能骗过你,你真是太单纯了。我叫张柠,我出来得急也没带身份证,姐姐你跟我去警察局就知道了。」

  这时,楼下传来汽笛声。

  我看到房东的车牌号出现在视野里,他回来了。

  女孩也听到了鸣笛声,她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姐姐,是不是他回来了?快跑,我们快跑啊!」

  但眼下我经过了多轮信念崩塌与信任摧毁,内心已经无比**脆弱。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我从未有过这么思念母亲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是那么需要保护,我无比后悔为了一时意气而只身来到离家那么远的地方工作。

  结果还没等出人头地,先遇到了这么可怕的事。

  我抱着最后一丝怀疑问道:「那你弟弟现在在哪?他没有被你吃掉?」

  「我给我弟弟报了托管,他晚上不回家住!我真的是要疯了,随你怎么想吧,都说了你跟我出去我们直接报警,真不明白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女孩听起来快要爆炸了,我的最后一丝疑窦也随之消失。

  「我不管你了我要走了,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你都别怪我,是你自己找的。」

  我本能地想要开口挽留,可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说不出去了。

  也好,分开逃跑也好。

  就几秒钟的工夫,我听到客厅的门被人打开又重重关闭。

  一切归于寂静。

  这时我看到窗外,房东的车门也打开了,他从车上走下来,正跟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在说着什么,随后二人突然抬起头,正好往我这边看过来。

  我立即倒退两步躲起来,差点一屁股栽在地上。

  不知有没有被他们发现,等我捂着胸口胆战心惊地再次看下去时,看到他们刚刚走进楼道。

  糟糕,房东真的带人上来了!

  而此刻那个女孩也已经逃走了,不管她到底是不是精神病,我此刻都安全了,可以放心开门逃命。

  可就在我门开到一半的时候。

  我突然感受到,门后有什么东西把门挡住了。

  沿着缝隙看过去,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一角布料紧紧贴在墙上,已经在尽力隐藏自己,可还是暴露了她的踪迹。

  那个女孩没走,她居然一直躲在门口!

我快她更快,就在我本能地试图关门的时候,门已经被女孩猛地拉开了,她死死抱住我的胳膊,脸几乎凑到我的脖子上。

  我惊恐地等待她咬破我的血管将我吃掉,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女孩只是低声道:「别出声!他们上来了。」

  随即她用力拉着我,我们一起躲到了阳台。

  与此同时,客厅的门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接着是同样很轻的落锁声。

  可我知道,已经有两个人进入了。

现在我和女孩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

  无论我相信她与否,她此刻都紧紧贴在我身边,双手像蛇一样缠绕着我,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听得到那两个人正在搜寻每一间房间,我也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跳下去。」女孩突然说,「这里是三楼,窗外这棵树可以缓冲一下,姐姐,我们跳下去,趁机逃走。」

  我别无选择。

  强忍着被树枝划伤皮肤的剧痛跳下去后,我已经半条命没了。

  更令我绝望的是,我的手机和电脑通通都没带。

  也就是说,我联系不到警察了。

  女孩受的伤轻一点,她还能撑着身体站起来扶我。

  「走小道,去报警!」

  我紧张地抬起头,发现三楼卧室的灯被打开了,那两个人肯定已经发现了阳台开着的窗户,不出片刻他们就会明白怎么回事从而追过来。

  那样的话我还来不及见到警察就会丧命。

  肉体的疼痛和心灵的恐惧让我的眼泪很没出息地涌了出来。

  「呜呜,我真的不想死……」

  女孩回应道:「我不会让你死的,跟我走。」

  她力气很大,架着我站起来,我一瘸一拐地跟着她往小树林走去。

  这片小树林到了夜晚仿佛格外茂密。

  我们仿佛在走一条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的路,撑天的枝叶将天空掩盖起来,黑暗里,只有一些虫子在我的腿上蹦跳。

  「这里真的能走出去吗,我怎么感觉越走越远了?」

  我的腿逐渐酸痛而失去力气。

  我虚弱地问道,女孩却笃定地说:「一定能,相信我,他们追不过来的。」

  我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眼下除了相信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在心里拼命祈求上天能让我快点见到光明。

  我现在特别渴望能在警局喝上一杯热水,让警察叔叔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突然,女孩的脚滑了一下。

  「你没事吧?」我赶紧将她扶住。

  可她却是一脸惊恐地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的手腕……怎么会有一圈疤痕?」

  「哦,这个啊。」我抬起手对她晃了晃,「小时候砍柴不小心劈到了,所以留了疤,吓到你了吗?」

  一圈狰狞的疤痕缠绕在我白皙光洁的手腕上,像蜈蚣一样,看上去是那么不协调。

  可没有办法,这疤痕确实存在着,而且是怎么消都消除不了的。

  「没……没有。」女孩咬着嘴唇摇摇头,转而加快了脚步。

  又过了一会。

  「你弟弟。」

  我斟酌着措辞。

  「你真的,有个弟弟吗?」

  女孩肩膀一僵,回过头来看我。

  漆黑的树林里,她的这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显得更加吓人了。

  「姐姐,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房东说你的弟弟被你吃了,而你说你给你弟弟报了托管,我想问,你不是生活很困难吗,你哪来的钱?」

  女孩听着我的话,眯起眼睛。

  停顿了两秒后,她不快地回应:「社会保障。」

  「社会保障?你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背着父母偷跑出来,你还能去申请社会保障?工作人员就没有问问你父母在哪?」

  女孩被我的咄咄逼问弄得烦不胜烦,她终于大吼一声道:「行了!我把我弟弟送人了,我给他找了一户好人家领养他,行了吧!」

  她把我的手臂捏得生疼,仿佛生怕我挣脱开她的手。

  我被女孩带着越走越深,就在路过一处凸起的小土丘的时候,我突然反手抓住了她。

  土丘上有老鼠在往外爬,还有各种恶心的虫子缠绕在上面,女孩十分抗拒地被我固定在这里:

  「……你这是在干什么,姐姐?」

  可我只是默不作声地拉着她靠近这个土丘。

  「这里这么多虫子,恶心死了,还有老鼠和蟑螂!」

  女孩明显有些不适应,她打了个激灵。

  土丘在黑夜里散发着阵阵恶臭,深夜的寒风擦过我们的小腿。

  接下来我露出了一抹浅笑。

「房东和你是一伙的吧。」

  女孩本能地眼神躲闪了一下:「你在说什么?一伙的?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和一个想要猥亵我的男人一伙?」

  「别装了。」

  我微笑着看向她。

  一如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一般。

  她被我看得直发毛,连连后退,她终于惊恐地喊道:

  「你……你究竟是谁?」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

  「你还记得,我给你买的蛋糕吗?」

  女孩整个人震颤。

我叫xxx

  半月前,我在下班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浑身脏兮兮地坐在路边,我经过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姐姐,今天是我生日,我想吃一个蛋糕,可以吗?」

  我本来想要拒绝,因为这个女孩长得有些瘆人,尤其是在她看向我的时候,那对眼睛,丝毫没有小孩子的天真与童趣,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可我最后还是答应了,只因为她说:「今天也是我弟弟的生日,我打了一天的工想要给他买个蛋糕,可是我的钱被老板没收了,理由是雇佣童工。我真的很想给弟弟过一个生日。」

  看着她微微啜泣而发红的鼻尖,我答应了下来。

  女孩一下子雀跃地从台阶上跳下,她看起来十分兴奋,牵着我的手说,她知道一家蛋糕店最好吃又便宜,说要带我去那。

  我看着她幸福的神情,没忍心打断,任由她拉着我。

  我就这样被她牵着,走向了一条无人的小道。

  我怎么也想不到,在那里,有两个人在等着我。

  正是房东和那个男人。

  等我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女孩死死地抱住我的胳膊拖住我,一口咬在我的手臂上,鲜血直流,而那两个男人也迅速冲过来将我制服拖上汽车。

  在我挣扎的时候曾有路人察觉不对往这边喊话,但都被他们以「家庭纠纷」   「夫妻矛盾」为由说服了。

  我绝望地听着小女孩一口一个「姐姐」地喊着,内心只觉得恶心。

  我悔恨。

  我痛恨。

  我憎恶。

  ……

  等我被人发现的时候,器官都被掏空了。

  死前我是那么凄切地恳求他们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还有父母在家,我真的不想死……

  可恶魔根本就没有给我说话的权利。

  我以为她是个很可怜的小孩,我以为她有一个很可怜的弟弟,可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的月薪四千多块,买那么一个蛋糕需要二百多块,这意味着我要在别的方面精打细算省吃俭用,可我还是答应了她。

  我怀着善意跟她走,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就那样孤零零地被埋在一个小土丘里。

  我的善良,却让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而他们却还里应外合,用各种手段物色着下一个目标。

  强烈的不甘与怨恨,支撑我拖着腐烂的身体,从地下爬了出来。

  我一步步地走回去,沿着记忆的方向,我要找到他们,取走他们曾从我这里取走的东西。

  没有人看见,深夜里,一排带血的印,从深深的树林里,一直延伸到马路,爬到小区,爬进楼道……最后停在了那间房子门前。

女孩与房东的这出戏演得十分精彩,目的不过是诱骗我跟她走出来,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一路躲掉所有监控,直到到达送我上路的地方。

  其实这个女孩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没有父母,没有弟弟,她很早就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房东。

  不出意外,那两个男人此刻正在树林的尽头等我。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早就已经被他们杀死过一次了。

  「张柠,你知道什么是尸斑吗?」

  我微笑着,猛然掀开我的衣袖,里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

  「忘了告诉你了,」女孩吃重的喘息声在我身旁响起,她拼命挣脱了我的束缚疯狂地往前跑去,我只是深情地看着我的手腕,「这是你们当时肢解我留下的印迹啊。」

我的脚下躺着女孩的尸体。

  她惊恐的双眼大睁着,死不瞑目地看着我。

  我拖着她的尸体,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这条路是他们安排给我的,我当然要走完。

  这是我的终点,也将是他们的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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