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不愿再多谈,虚怀凪不动声色地转换了话题。
虚怀凪“公子自小与虫子花草为伴,自己可否喜欢?”
宫远徵“你倒是第一个问我喜不喜欢的人。徵宫本就负责制毒解毒。小时候是使命责任,后来是真心想要医治好母亲。双亲逝去后,我就想研制出来最厉害的毒、最厉害的药,保护我哥、报仇雪恨。”
宫远徵“现在细想。我是喜欢与虫子花草打交道的。人们常言,虫子阴寒冰冷,不过是因为它们生于泥土之中。我可以看透虫子,却难以揣摩人心。花草无言,根系盘错。”
宫远徵“我养虫养草,常常拨开泥土,寻找药材,总是会看见大树的根,人们靠近一棵大树,总是会赞美它的枝繁叶茂、繁华硕果,人们总是会看见它的参天之姿,却从来没有人去关注他那庞大而又沉默的树根。那树根埋在阴冷而又黑暗的泥土里,无怨无悔地深深扎进坚硬的大地。却也是这些无人问津的根系,支撑起了所有向上的力量后枯荣。而我哥就是那不说话的树根。我每每挖开大树的根,也像是看到了他的心。”
宫远徵而且,每次刨土、采药、取虫、制毒,我都能看见我父亲的背影,他还是像我小时候见到的那样,宽厚、有力,给我继续前行的勇气…”
宫远徵“每次因为毒药反应难以承受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娘亲还在就好了…还有她心疼我、可以抱抱我…我还可以为她努力,以我现在的能力,我一定可以治好她……”
宫远徵“就在这样满手泥泞构筑的虚幻泡影中,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我自己,好像我所有做的一切都值得……”
听完他说这番话,虚怀凪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久到宫远徵以为她暂时不会说话了,此时耳畔却响起她温柔又坚定的声音。
虚怀凪“徵公子,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也是那沉默而又坚强的树根。”
虚怀凪“在他人还可以在父母膝下承欢撒娇的时候,公子弱冠之年已然成为一宫之主,独自撑起这诺大的徵宫。徵公子又何尝不是那扎根于黑暗潮湿,却又独自支撑向上的树根呢?”
宫远徵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撞到了,有些疼,只能无措地挖着泥土。
虚怀凪看着少年低垂的头。今天起来的早,他未曾编发,也没有绑铃铛,较之以前的张扬肆意、灵动洒脱,反而多了一丝柔软。
你的心,也是那无人问津的树根啊,同样的血海深仇却发生在最孤苦无依的童年,你又受了多少委屈,独自消化了怎样的情绪,遭了多少白眼和莫须有的指责呢?
他们说过,你没有心。他们说过,你的心像虫子一样阴冷黑暗。
他们不知道,采药制毒是他仅能抓住的、唯一的、和父母的联系。
其实,你只是偷偷把它保护起来了,藏在有些黑的角落。
而他们,只是不想耗费时间与精力,不想发掘你那颗想要被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