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的手指颤抖着覆上那些伤痕…用了一点力气…
他看着她朦胧湿漉漉的眼睛、轻颤的睫毛…以及顺着脸庞滑落到自己手上的泪水,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血液的翻涌,真的很生气,气到他想砍了虚怀逍的手。同时,她的态度,也令宫远徵感到不爽。
气她不言,气她遮掩,气她…不够信任他,更气她不珍视自己。
他一再嘱咐,让他小心注意安全、有危险及时发信号,都被她当做了耳旁风。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可当泪水落到手上,热热的,他因生气而散发出的乖张狠戾却被这烫人的泪水浇熄了。
他的指腹轻柔地拂过她的伤痕,也带走了泪水。
有些痒,也有些羞,虚怀凪刚想侧过头,便被他的手指摁住。
她终于抬眼看他,似是不解。湿漉漉的眼神,带着被欺负的委屈和乖巧。
宫远徵“别动。”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圆瓷瓶,打开后有薄荷的味道。
宫远徵“老实点,好上药。”
温热的指腹、微凉的药膏,打着圈儿的擦拭,宫远徵看着面前女孩的脖子渐渐染上粉色,像极了浅粉色的海棠。
宫远徵这才反应过来,暧昧不明的氛围让他觉得窒息。
即便是面对最狠毒的毒烟瘴气,也从未有过的窒息感。
气急之下的举动,有些逾矩。现在反应过来,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宫远徵故作镇定,把药扔到虚怀凪怀中。
宫远徵“涂好了,这几日你涂得勤一些,消肿止痛去痕的。”
虚怀凪赶忙擦了擦泪水,乖乖答好,眉眼鼻尖都带着海棠粉,可怜兮兮又人畜无害,惹人怜爱。
这种时候这么识时务,宫远徵有脾气也难再发泄。
宫远徵“还只是掐了一下脖子?你倒是大方好脾气,要是捅刀子呢?只是被捅了一下?!你真的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被掐住脖子的那一刻,虚怀凪在想些什么呢?
想起以前在虚怀家被打、被罚、被蛊咬、被禁食、被掐着脖子、扔来扔去的日子吗?
还是想起姑母偷偷给自己上药哭得不能自已,反而需要自己来安慰她说根本不疼的日子吗?
都不是…
被掐着脖子提起来的那一刻,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袖,上面的水晶嵌入掌心,硌得手疼,可是自己的心更疼。
她只是想着今日不该穿他送的衣裙,这是他送她的第一条裙子。
这样屈辱不堪的场面……到底脏了这身衣裙。
不该脏了这身衣裙。
不该让它和她一起受辱的。
而后她发觉自己竟然觉得委屈。
第一次觉得自己委屈。
她好像再也回不去那种日子了。
被忽视、被冷落、被摧残的日子。
她也能穿着心上人送的衣裳,打扮的漂漂亮亮,一直陪在他身边。
见过了光,于是再也忍受不了阴冷的黑暗。
被爱,好似有靠山。
她在被他爱着吗?她能依靠他吗?
虚怀凪不知道,也不确定。
但她确定,她也学会了贪心。
她想成为他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