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艺兴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目光凝重地落在膝盖上那一片青紫的淤青上。他轻轻调整着止痛贴的位置,仿佛这样做能减轻一些伤痛。就在这时,镜中突然映出了其他练习生推门而入的身影,他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飞快地将从中国带来的云南白药喷雾踢进了储物柜的最底层,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几分不容察觉的紧张。
"中国人还学不会用韩式膏药?"练习生用脚碾过滚落在地的瓶盖。
自从张艺兴被送回国,待他再次回来的时候,练习生们对他的态度犹如寒冬之风般凛冽。往昔那不算友好的氛围,如今却更添几分敌意的阴霾。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有曾经的一丝克制,言语间也少了些许往日的掩饰,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排斥与冷淡。
以前,或许还有一层名为“同为练习生”的薄纱勉强维系着表面的平静;而今,这层薄纱已被彻底撕破,那些或明或暗的恶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像是一根尖刺,直直地扎向张艺兴,让他在这熟悉的练习室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疏离与冰冷。
张艺兴并未理会他们,只是双手握成拳,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不一会,经纪人走了过来说道:“月末考核改规则了,舞蹈占比提到70%。”说着,经纪人将通知单贴在墙上。
张艺兴的额头的汗水在滴在地板上晕开浑浊的圆斑。每当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转向他时,他条件反射般挺直腰背——这是上周体态矫正课留下的肌肉记忆,那堂课的教具正是苏语凝出道前的形体录像。
"呼吸节奏又错了。"声乐老师猛然推门而入,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iPad屏幕上苏语凝在《音乐中心》安可舞台的声波图正在跳动闪烁,"看,她的胸腔共鸣位置不对,从这个波形起伏就能看出。"
张艺兴视线紧锁在那些锯齿状线条上,突然,他发现每次高音峰值出现时,都对应着苏语凝扶耳返的左手小指轻微颤动。这个细节犹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那是他们同期练习生时期被反复矫正却始终难以彻底改正的习惯性错误,如今再次看到,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凌晨两点十七分,张艺兴抱着湿透的训练服走向洗衣房。它坐在洗衣机旁边,看着洗衣房电视大屏幕上播放嗯苏语凝打歌视频。
舞蹈考核现场,张艺兴在wave动作的衔接处忽然改换了重心。
评审团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他的思绪瞬间拉回到与苏语凝有关的记忆之中——那是她在《认识的哥哥》里提到过的临场技巧:“当摄影机转向时,用脚后跟打节拍能稳住心率。”此时此刻,他脚下的运动鞋正以同样的频率有节奏地敲击着地板,那细微却坚定的震感沿着地胶缓缓传递,甚至蔓延到了隔壁的考核间。
而那个考核间里,挂着的是苏语凝上个月刚刚刷新的大字报,海报边缘有些卷起的双面胶,那还是自己不久前帮她修补的呢。
"中国练习生加试语言项。"社长的声音骤然从音响中传来,宛如惊雷。张艺兴紧握着麦克风,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语凝在 Vlive 上纠正他发音时的温柔模样。当他说出那句带着釜山方言韵味的“擦浪嘿”,转音处竟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合。
与此同时,监控屏幕上毫无预兆地切换到走廊的实时画面——正匆忙赶往行程的苏语凝突然停下了脚步,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她对着空气轻轻比划了一个剪刀手,这个动作是那么熟悉——正是当初他第一次尝试方言测试失败时,她耐心示范的那个嘴型。
这一刻,时空仿佛交错,两个画面交织在一起,无声地传递着跨越距离的默契与温暖。
张艺兴的黑色T恤被汗水浸出盐渍,当评审团要求展示"艺人危机应对"时,他突然模仿苏语凝在《人气歌谣》的控场动作:左手扶耳返,右手在背后比划倒计时。
镜面中,走廊里金宥利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她正举着手机,专注地拍摄着考核现场的一幕幕,那模样仿佛在记录着什么珍贵的宝藏。而她指尖的指甲油,在灯光下闪烁着独特的光泽,这颜色竟与上周私生饭寄到苏语凝宿舍的恐吓信信封上的色彩完全一致。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蔓延开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本土化?"社长怒极反笑,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矿泉水瓶。瞬间,水流如银蛇般蜿蜒着漫过地板,直逼电源插座。张艺兴瞳孔骤缩,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于短路火花迸现前的0.3秒,他仿佛带着一种使命般的急切,抢出了苏语凝的应援手灯。那手灯的灯罩内侧,荧光涂料书写着的“13号储物柜”几个字如同暗夜中的星子,在这紧张的氛围里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那里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紧急联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