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雷:拆官配,女主非洁,高岭之花的伪装下是不择手段的心机腹黑女,ooc预警
手腕的力度不断加大,我眉间微皱,咬着唇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含光君,请您放开我,您认错人了!”
蓝忘机对上我可怜的视线,手上的力度果然松了松。
我松了口气正想挣脱,紧接着却被更大的力度压制——不过这次是双手。
我痛呼一声,心里早已经问候了遍他的祖宗十八代。
难道蓝家人久别重逢的方式都是把人家手腕捏断吗?
恕我不敢苟同。
“跟我回去。”他呼吸有些紊乱,我被他带着往前小小走了几步,眼看就要被强行拖走,我心下慌乱,也不顾什么礼节了,转头就朝着笛声的方向大喊:“哥哥!莫玄羽!救我!!”
笛声一顿,紧接着铁链哗哗的响声和靴子踩在泥土上的声音夹杂着,一个意想不到的影子从树丛里跃了出来,手上还带着刚刚打斗留下的石膏碎屑。
他的脸苍白清秀,甚至还有些忧郁的俊逸。但因为眼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死白,再加上从脖子爬上面颊的数道黑色裂纹,使这忧郁变成了骇人的阴郁。长袍的衣摆和袖口破碎褴褛,露出和脸惨白成一个颜色的手腕,扣着漆黑的铁环和铁链,脚踝也是。那叮叮当当的声响就是他曳动铁链时发出的。一旦静止,一切又都归于死寂。
——是温宁,“鬼将军”温宁。
我顿时心下一凉。
鬼将军大名谁人不知,夷陵老祖手下最听话、最好用、咬人最疼的一条狗。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在这!他不是一直被关在金光瑶的地牢里吗?
蓝忘机连一眼都没有分给温宁,面上仍然冰冷如霜,反倒温宁在看到我后愣了一瞬。
他自然该愣——因为温檀原本就是温情一脉的人,和他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温晁起了歹心将她抓走放到身边安上“圣女”名号,从此与他们姐弟分离,直到射日之征温檀被万箭穿心,他们都没能见到一面。
如今,无比思念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会不愣?
“嗬……”温宁喉咙里发出属于凶尸的嚎叫声,见我被蓝忘机抓着动弹不得,居然头脑一热就冲了上来!
蓝忘机眼疾手快把我往身后一拽,避尘出鞘与甩动的铁链迎面交锋,难舍难分,与此同时“莫玄羽”也急匆匆赶了过来,见此情形立刻大喝:“温宁!”
温宁立刻收手,蓝忘机也借机将他击退,莫玄羽稳住心绪,吹出一段舒缓的调子,温宁歪了歪头,最终还是隐入了丛林。
“莫玄羽”长舒一口气,转头问:“姑娘,你没……”
话音未落,他露出了和蓝忘机一样不可置信的表情。
“阿檀……?”“莫玄羽”不可置信地出声,靠近两步想要伸手触碰我的脸:“你回来了?”
“……”我任由他触碰我的脸,沉默不语。
“阿檀,我是魏无羡,魏婴!你不认识我吗?”他有些急了,又走近几步,却被蓝忘机伸出的手臂拦住。
魏无羡?夷陵老祖?
忽然,我又想起来临走前瞥到的,金光瑶欲言又止的神色。
能请夷陵老祖上身,是因为他献舍了吗?他是有多恨,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呵……”我苦笑一声。
原来哥哥他早就撑不住了。
原来他早就不在了。
“我叫喻思棠,哥哥……不,魏公子。”我淡笑着,指尖抹去眼角的泪,对着他们行了一礼:“今日是我叨扰二位,望海涵,小女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我不顾身后魏无羡的阻拦,快步施展轻功离开了这里,好像离开这,就能离开这场荒唐的梦一样。
真是,太可笑了。
我将自己沉入了浴桶里,任由水漫过我的头顶。
我很想哭,真的。
我仍然记得哥哥去兰陵前欣喜若狂的样子。
他说他的亲生父亲要接他回去了,虽然只是他一个人,但他一定会努力让我和阿娘过上好日子。
他被赶回来那天,我突发风寒,高烧不退,莫大娘子不愿给我请大夫,他便又大晚上重新跑回金麟台,在门口哭喊着求金光善网开一面救救我,却被守门的两个人打的浑身都是伤,拖着几乎残废的双腿一步一步爬回了莫家庄,路过的一位游医看他满头是血,想要施救却被他赶来救我,可我好了,他却疯了。
阿娘也因此郁结于心,一口气上不来,一命呜呼了。
我不想他就这么变成傻子,于是我几乎走遍整片大陆,我不敢敲世家大族的门,只能一处处跑,什么方法都试,什么人都求,身上盘缠花光了,我就睡草堆,啃树皮。
可我刚刚回来,刚刚让金光瑶答应治好他,他就这么消失了,令我连一点踪影都寻不到。
我重新将头探出水面,脸上沾满的水珠里,除了洗澡的水,还有泪水。
窗外微风拂动,一抹黑色闪过窗前。
“谁!”
我立刻抓起一边的外衫披在身上,抬腿冲着那人的方向踢了过去。
黑衣少年被压倒在浸了水的木地板上,衣衫湿了一半,凌乱的发丝被汗水粘在侧脸上,轻轻瞥过的视线意味不明∶“许久不见,这么热情的欢迎我?”
听出了他在阴阳怪气,我丝毫不服输,用更加阴阳怪气的话呛了回去∶“不如夔州小霸王半夜爬女子的窗户热情。”
薛洋微抬下颌,抬起一只手握住我的脚踝,暧昧地摩挲着,说出的话却是凶狠非常∶“金光瑶最近一直不让我见你,我还以为你被打断腿跟鬼将军当室友去了,今天我才知道你来这了,让我好找。”
我感受着脚下微微起伏的胸膛,恶意地用力踩了踩,换来了一声闷哼。
“从义城到这?你还真是舟车劳顿啊。”
薛洋丝毫不在意我充满攻击性的咬字,用手撑起身子在我小腿上落下一吻∶“嗯……很辛苦。”
“那……要不要补偿我一下?”
“不要。”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用力将脚抽出转身就走∶“我又不是受虐狂。”
薛洋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趁我背对他时揽着我的腰把我按回了他怀里,后背紧贴在他身前,我明显能感觉到他有一瞬间的僵硬。
紧接着,他抬起我的手臂捏了捏。
“?”我不明觉厉,“干什么。”
“瘦了。”薛洋暗下眼眸,将下巴搁在我头顶,抱得更紧了些∶“怎么回事,金光瑶不给你吃饭吗?”
“我要忙着练剑,怎么可能胖。”我扯了扯他的手臂,“松开,我还没洗完澡。”
“我很想你。”薛洋拖长了尾音,听着倒有点委屈的意味∶“久别重逢,难道你不想我吗?”
“不想。”我梅开二度。
“我保证老老实实的。”
“算了吧,您的某些小习惯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我嗤笑一声∶“大老远跑过来,好好休息,别折腾了。”
“我不累。”
薛洋的耐心已然在我不断的推拒中耗尽,见交涉无果,索性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喂!薛洋!”我慌张地抱紧他的脖子。
“我喜欢听你喊我。”他将我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浴桶里,水花四溅,脊背撞上坚硬的木板,我痛呼一声,朦胧中只听得见他的冷笑∶“多喊两声,说不定我还会仁慈点。”
双手被以一个扭曲的弧度反剪到背后,手腕上的淤青被触碰,我不由得小小抽了口冷气。
薛洋也察觉了不对劲,将我的手腕拿到眼前,看着上边的淤青,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蓝忘机捏的。”我垂眸,任由他在我手腕上轻轻呼着气∶“真不理解,不知道的还以为温檀是他仇人呢。”
“乖棠棠,以后帮你打他。”他将唇凑了上来,半睁的眼里夹杂着无端的醋意∶“先做正事。”
身体靠在浴桶边,滚烫的体温炙烤着全身的皮肤,像是要将人烫个对穿。
——自然是少不了受虐的,小流氓最喜欢留下各种各样的印子,像是标记他的领地一样。
斑驳的红遍布在锁骨,肩胛骨处的皮肤被虎牙刺穿留下齿印,腰间纵横交错着青红的指印,他发狠地咬住我的后颈,像野兽吞吃猎物一般凶猛进攻。
手指强硬地掰过头,舌尖被咬破,通红的唇瓣被报复般地用力吸吮,又麻又痛,他却偏偏不自知,反而变本加厉,直欺负到人眼尾发红地流泪。
末了,他却温柔地吻去我眼角的泪水,仿佛刚刚凌虐的那人不是他一样。
“我就不该相信你。”我躺在他身边,摸了摸后颈的牙印。
薛洋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轻轻为我揉着腰∶“反正都已经信了。”
“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从七年前他敲开我的门,对濒临绝望的我抛出那根救命稻草时,我就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两个同处黑暗的人内心的共鸣,我们不可自拔地上了瘾,用这种扭曲的方式发泄着彼此压抑着的疯狂本性。
我们都拥有着一副漂亮的皮囊,我们都藏匿着一个肮脏的灵魂。
我们坦诚相见,我们狼狈为奸。
第二天我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桌上的粥冒着热气,似是证明了薛洋不久前的离开。
腰腹部比起昨天已经好了许多,只剩下微微的酸胀感,应该是他在我睡着后又为我揉了会儿。
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默默吐槽,拿起粥里的勺子喝了个干净。
粥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砸了哪个摊子抢回来的。
穿好衣服后,我来到房间的铜镜前,将散在身后的头发又拢了拢,遮住那个牙印。
……真是条疯狗,就会咬人。
下楼再三确认了今天没有什么早点摊被砸的新消息,我这才放下心,又去重新买了块面纱将脸遮起来。
回到客栈时,门口多了一个人。
“阿檀!”魏无羡见我来了,立刻站起身:“我等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魏公子,我叫喻思棠。”我微笑着回了他一句,他表情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但不消片刻就恢复了原样:“不好意思,故人和你容貌相似,一时间认错了。”
魏无羡自然是聪明的很,深知接着纠缠之前的事会引起我的不快,索性抛去不提,毕竟在他眼里我很可能是因为什么事失去了记忆,时间到了自然会想起来。
真可惜,我不是她,自然也不会想起来。
“我与含光君决定去清河查点关于这只左手的事。”魏无羡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是莫家庄的,我想你会感兴趣,就来找你了。”
正合我意。
“那就有劳了。”我低头对他行了一礼。
“对了,还有这个。”他从另一只乾坤袋里掏出了几张有些破旧的纸:“……是你哥哥的。”
我垂眸,看着上边凌乱如孩童的字迹,双手有些颤抖。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