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几人等福崽吃药晶石后便从下面的洞口游了出去。
重获自由的三人心情很是愉悦,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蓝忘机,嘴角都弯了弯。
回去的路上,苏沅他们遇见了奔波数日才搬来救兵的江澄。
江澄平常穿戴整齐的衣服现在都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多日未换洗。
江澄看见苏沅几人惊讶极了,都忘记了动作,只是愣愣的看着苏沅,看苏沅衣服什么的没有破损,身上也没有血迹后,直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苏沅,力道越来越紧,勒的苏沅快喘不过来气了,但是苏沅并没有出声,因为他感觉到了,现在的江澄特别没有安全感。
“下次不准跟魏无羡冒险了!我出去之后以为很快就能搬到救兵,结果我发现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我从这里快马加鞭赶回莲花坞都赶了两天,更别提还要赶回来,我真的怕你...你们出了什么事!”
苏沅拍着江澄的后背,嘴里安慰道,“好好好,我下次再也不跟魏无羡一起冒险了好不好~”
江枫眠从后面走了过来,“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江澄“嗯”了一声,然后就从苏沅的怀里退了出来,眼眶还有点微微泛红。
江枫眠问道,:“阿澄说你们被温晁赶去找妖兽,结果被温晁困在了屠戮玄武的洞穴之中,那妖兽呢?”
魏无羡笑嘻嘻的回答道:“被我们联合杀了。”
江枫眠笑着,“做的不错。”
十七岁便能斩杀四百余岁的巨型妖兽,又岂止是“做的不错”的程度。
江澄道:“恭喜你了。”
这声恭喜的语气,颇为怪异。看他抱起双手挑起了眉,魏无羡就知道,他这是酸劲儿又泛上来了。此时的江澄,心中一定颇不服气地在计较,为什么留在地洞中斩杀妖兽的不是他,如果是他,肯定也能怎么样怎么样。魏无羡哈哈笑道:“可惜了你不在。不然这颗头也有你一份了。你还能跟我说说话解闷,这几天跟蓝湛对坐着,把我憋死了。”
江澄道:“憋死你活该。你就不应该强出头,不应该管这件破事。若是你最初没有动”
突然,江枫眠道:“江澄。”
江澄一愣,方知刚才说得过了,立即噤声。江枫眠并无责备之色,但神情却由方才的平和转为凝肃了。
他道:“你知道方才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妥吗?”
江澄低下头:“知道。”
魏无羡道:“他就是随口说说的气话罢了。”
看着江澄口不对心略不服气的模样,江枫眠摇了摇头,道:“阿澄,有些话就算生气也不能乱说。说了,就代表你还是没明白云梦江氏的家训,没......”
苏沅出声了,“江叔叔,这次阿澄也出了很大的力,在一开始众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是阿澄自己孤身一人下水寻找出口,找到出口后,也是阿澄一人组织着众人疏散离开,这些都是阿澄做的,就连现在江叔叔能站在这里,也是江澄奔波了几天几夜的结果。”
“江澄与魏无羡不是同一类人,魏无羡随心所欲,而江澄被当成江家宗主来培养,他的一举一动都要考虑江家,不像魏无羡那般可以无忧无虑,所以江叔叔你也不能要求阿澄有魏无羡那样的性格。”
“如果江叔叔你真的想要阿澄的性子如魏无羡一般,那就不要给他那么重的担子。”
“抱歉江叔叔,我失礼了。”
江枫眠摆了摆手,他都这般岁数了,竟然还没一个小娃娃看的透彻,“阿澄,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阿爹跟你道歉,阿爹好像从始至终都忽略了你,把你的付出忽略的完完全全,阿爹一定改。”
江澄嘴唇微动,嗓子说不出一句话,他真的等好久了,等阿爹的理解和爱等了好久。
江枫眠说改也不是只嘴上说说,换了一个思维之后,他看江澄的的内心都看的更加的透彻了,就比如现在,看江澄现在的模样,江枫眠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的孩子现在很需要他的一个肩膀。
江枫眠拍着江澄的背,父子俩相顾无言,但是气氛比之前任何的时候都要融洽。
.......
等回到莲花坞,刚一进宗门就有一群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群身穿短打的少年猴子一般飞奔跳跑跃上长廊,纷纷嚷道:“大师兄!”
“师兄你活啦!”
魏无羡道:“什么叫我活了?我本来就没死。”
“师兄你是不是真的七天没吃饭?”
“真的没背着我们偷偷辟谷过?”
“屠戮玄武到底有多大?莲花湖装不装得下?”
“屠戮玄武就是一只王八对不对?”
先前略微有些凝肃的气氛,立刻被冲击成了一片鸡飞狗跳。
暮溪山屠戮玄武之乱过后,温氏设在岐山的“教化司”彻底散了,众世家子弟各回各家,温家的人也暂时没追究。虞夫人揪着机会痛斥了魏无羡一通,命令他不许迈出莲花坞的大门半步,连划船游湖也不许了。于是,他只好日日和一群江家子弟门生射风筝。
一个游戏再好玩,天天玩也会乏味,因此,过了半个月,越来越兴味阑珊。魏无羡也提不起劲,随手瞎射,破天荒地让江澄拿了好几次第一。
这日,最后一轮射完的时候,魏无羡右手搭了个凉棚在眉间,望着落日余晖,道:“收了吧,别玩了。吃饭去。”
江澄道:“今天这么早?”
魏无羡把弓扔了,坐到地上,怅然道:“没意思,不射了。刚才哪几个名次最末?自己去捡。”
一名少年道:“大师兄,真狡猾,每次都让别人捡,这么赖皮。”
魏无羡摆手道:“我也没办法。虞夫人不让我出门啊,她现在在家呢,说不定金珠银珠就在哪个角落里监视着,随时准备告发我。我要是出去了,虞夫人非拿鞭子抽掉我一层皮不可。”
战绩最差的几名师弟调侃几句,哈哈着出门去捡风筝了。
苏沅自从回来就把自己跟福崽一起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江澄站着,魏无羡坐在地上,两人闲聊几句,魏无羡道:“江叔叔今早出门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赶得上晚饭吗?”
今早江枫眠和虞夫人又吵了一场。说是吵架也好像不对,只是虞夫人单方面发脾气,江枫眠始终还保持着一点风度。
江澄道:“还不是又为咱们的剑的事去温家了。一想到我的三毒现在说不定被哪只温狗握在手里,真是”
他面露嫌恶之色,魏无羡道:“可惜咱们的剑还不够灵,要是能自动封剑,那就谁也别想用了。”
江澄道:“此种灵剑万中无一,可遇而不可求,我看你......”
突然,几名少年冲进了莲花坞的校场,惶惶嚷道:“大事不好大师兄江师兄,大事不好了”
这几人正是方才出去捡风筝的几名师弟,魏无羡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江澄道:“六师弟呢?怎么少了一个人?”
果然,出门时跑在最先的就是六师弟,可现在他人却不见了。一名少年上气不接下气道:“六师弟他被抓走了”
“抓走了?”
魏无羡把弓也捡了起来,拿着一件武器在手,道:“是不是人抓的?怎么抓的?”
那少年道:“人,是人抓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他”
江澄道:“不知道为什么?”
魏无羡道:“别急。你说清楚。”
那名少年道:“刚才刚才我们出去捡风筝,风筝掉到那边去了,老远了。我们找过去,看到有几十个人,是温家的人,穿的都是他们的衣服,有门生有家仆,为首的是温晁!”
另一名少年道:“这只风筝是六师弟的,他就说了是他的,温晁说了一句好大的胆子,这就叫手底下的人把六师弟抓走了”
魏无羡道:“就这样?”
众少年纷纷点头,道:“我们问为什么要抓六师弟,温晁说他大逆不道包藏祸心,吆喝着让手下人把六师弟押走,我们没办法,就先跑回来了。”
江澄骂了一声,道:“抓人连个理由都没有温家要上天吗”
魏无羡道:“都别说话。温家的人估计马上就要上门来了,别让他们听到了抓住什么把柄。”
这时,一个冷冷的女声传了过来:“吵什么,一天也不让人清静”
虞夫人紫衣飘飘地行来,金珠银珠仍是一身武装,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江澄道:“阿娘,温家的人来了,六师弟被他们抓了”
虞夫人道:“你们喊那么大声,我在里面都听到了。这有什么,是抓走了又不是杀死了,这就又急又恨跺脚咬牙的,你还像个未来宗主的模样吗?镇定点”
她说完,转身面对校场之前的大门。十几名身穿炎阳烈日袍的温家修士鱼贯而入。
这些修士身后,温晁穿着一身红衣走了出来。
虞夫人面无表情道:“你抓我云梦江氏的子弟做什么。”
王灵娇道:“虞夫人还是和那小子划清界限为好。他包藏祸心,已经被我当场抓住,扭送去发落了。”
虞夫人挑眉道:“包藏祸心?”
江澄忍不住道:“六师弟能包藏什么祸心?”
温晁道:“我有证据,拿来”
一名温家门生呈上来一只风筝,温晁抖了抖这只风筝,道:“这就是证据。”
魏无羡嗤笑道:“这风筝是个很常见的独眼怪,算什么证据?”
温晁冷笑道:“你以为我瞎吗?看清楚了。”
“这风筝是什么颜色?金色的。独眼怪是什么形状?圆形的。”
虞夫人道:“所以?”
温晁道:“所以?虞夫人,你还没发现吗?金色的,圆形的,像什么?太阳”
在旁人的瞠目结舌中,道:“那么多种风筝?为什么他一定要做成一只独眼怪?为什么一定要涂成金色?他做成另外一个形状不好吗?为什么不是别的颜色?难道你们还要说这是巧合吗?当然不是。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他射这样一只风筝,其实是在借机暗喻射日这是对岐山温氏的大不敬,这还不是包藏祸心?“
看他一个人自以为机智牵强附会地表演了一番,江澄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道:“这风筝虽然是金色的圆形的,但是跟太阳差了十万八千里,到底哪里像了?根本半点不像”
魏无羡道:“那照你这么说,橘子也吃不得了。橘子不也是金色的,圆形的。可我好像看过你不止一次吃过吧?”
温晁狠狠的一眼投向他。
虞夫人冷冷地道:“所以你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风筝?”
温晁道:“当然不是。我这次是代表歧山温氏来惩治一个人的。”
魏无羡心道:“要糟。”
温晁指向魏无羡,道:“这个小子,在暮溪山上,趁我与屠戮玄武奋勇相斗的时候出不逊,多次捣乱,害得我心力交瘁,险些失手,连我的佩剑都损失了”
听他颠倒黑白信口胡编,江澄气得笑出声了。魏无羡则想起了今早出门的江枫眠,心道:“他们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的。或者根本就是故意把江叔叔引出去的!”
温晁道:“还好天道庇佑我,纵是我失了佩剑,也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屠戮玄武。可这个小子,实在不能姑息,请虞夫人严惩此人,给云梦江氏其他人做个表率啊!”
江澄道:“阿娘!”
虞夫人道:“住口!”
看见虞夫人的反应,温晁很是满意,道:“这个魏婴,没记错的话是云梦江氏的家仆吧?眼下江宗主不在,相信虞夫人掂得清分量。不然,若是云梦江氏要包庇他,可真让人怀疑有些传是否属实了嘻嘻。”
温晁坐在江枫眠平日坐的首座上,静静的看着这出戏。
虞夫人面色阴沉地把视线挪了过去,突然,魏无羡背上一痛,双膝不由自主一软。
虞夫人抽了他一鞭子。
江澄道:“阿娘”
虞夫人已站起身来,紫电化为鞭形,在她冷玉般的双手间滋滋电光流转。她喝道:“江澄你让开,不然你也跪下”
魏无羡勉强撑着地爬起来,道:“江澄你让开你别管”
虞夫人又是一鞭子飞出,把他抽得躺回了地上,咬牙切齿道:“我早就说过,你这个你这个不守规矩的东西迟早要给江家带来大麻烦”
魏无羡一把推开江澄,咬牙受着,不去遮挡,一语不发。以往,虞夫人虽然总是对他恶语相向,却从没真的对他动过手,顶多是勒令他罚跪禁足,不久也会被江枫眠放出去。这次却一连挨了十几鞭子,抽得他背上火辣辣的,浑身又麻又痛,难以忍受,可是不得不忍。
今日若是罚得不让温晁满意,这件事便没完没了了
虞夫人抽完了之后,紫电倏地收回,魏无羡跪在地上,上身向前晃了晃,似乎要扑倒。江澄想上去扶,虞夫人厉声道:“站开。不许扶他”
江澄被金珠银珠牢牢拽住,魏无羡还是扑到了地上,趴着不动了。
温晁讶然道:“完了?”
虞夫人哼道:“当然完了。”
温晁道:“就这样?”
虞夫人双眉扬起,道:“什么叫就这样?你以为紫电是什么品的灵器?他挨了这么一顿,下个月也好不了,有他受的”
温晁道:“可那还是有好的了得时候啊”
江澄怒道:“你还想怎么样?”
温晁道:“虞夫人,既然是惩罚,那么当然要让他终生都记住这个教训,终生都为此后悔,不敢再犯。如果只是挨一顿鞭子,他休养一段时间,又能活蹦乱跳,那还叫什么惩罚呢?这个年纪的小子,最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痛,根本没有作用的。”
虞夫人道:“你待如何?砍了他的双腿,叫他不能再活蹦乱跳吗?”
温晁本来就是这样想的,正打算开口应下,结果门口有个侍从打断了他,“温公子,人已经带到了。”
温晁大喜,“好!将人带进来!”
魏无羡与江澄扭头一看,被带进来的赫然是应该呆在房间里的苏沅。
苏沅本来在房间逗小狗的,结果房间里一下闯进几个温氏门弟,说温晁有情,只这一句,苏沅便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于是点点点,跟着温家弟子来到了大厅。
一进大厅看到皮开肉绽的魏无羡和坐在主位上的温晁,苏沅心里的猜想被证实了,今日莲花坞怕是难逃一劫,幸亏这几日他也一直在屋里训练福崽,希望关键时刻能够救下江叔叔和虞夫人吧。
虞紫鸢见自己人都被带到了大厅,心知今天怕是躲不过去了,直接掏出紫电,还没有动用紫电,厅堂大门已轰然向两旁飞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破门而入。
周身黑衣,面容阴沉,正是温晁那名修为了得的贴身护卫,温逐流。
佩剑脱手,虞夫人将紫电横在胸前,道:“化丹手?”
温逐流冷然道:“紫蜘蛛?得罪了。”
紫电游出,虞夫人喝道:“惺惺作态”
温逐流大手一扬,竟然毫不在意地抓住了紫电
紫电化为鞭形时,有灵流附着。灵流威力可大可小,可致命可怡情,全由主人操控。
虞夫人早已动了杀心,要把这群温狗杀得一个不留,再加上很是忌惮温逐流,因此灵流一上来就是十二分的凶猛,却被毫不费力地抓住了。
紫电纵横数年,从未遇到过此种对手,被抓住之后,虞夫人竟有了一刹那的凝滞。
温逐流抓住间隙抢身逼近虞夫人,似乎就要一掌得手了,江澄忙叫道:“阿娘!”飞身扑去,挡下了这一掌。
江澄被这一掌击中肩头,当即口吐鲜血,苏沅连忙跑过去接住江澄,遭了,化丹手这一掌可不是普通的一掌,江澄的金丹......怕是难逃一劫。
见江澄受伤,虞夫人怒吼出声,紫电的灵光大盛,霎时亮得炫目发白。
温逐流被突然爆发的紫电炸得飞起,撞到了墙上。金珠银珠也从腰间各抽出了一道电光滋滋流转的长鞭,与温逐流缠斗在一处。这二名侍女自小便与虞夫人亲厚非常,师从一人,合力出击不容小觑,虞夫人得了这空隙,双手一左一右提起暂时动弹不得的江澄与魏无羡,冲出了厅堂时还不忘喊道:“苏沅跟上!”
校场之上还有不少门生围着,虞夫人喝令他们立即整队武装,手中提着这两人冲上码头。
莲花坞的码头前总是停泊着三四艘小船,是江家的少年子弟们游湖采莲所用。虞夫人把他们扔上船,自己也跳了上去,抓起江澄的手,助他平息。江澄只吐了一口血,伤得并不算太严重,道:“阿娘,这可该怎么办?”
虞夫人道:“什么怎么办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是有备而来,今日之战不可避免。不久之后肯定就要来一大批温狗了,先走!”
魏无羡道:“那师姐呢,师姐前天就去了眉山,要是她回来,还有苏沅他还在里面!”
虞夫人恶狠狠地道:“你给我闭嘴都是你这个小害的,苏沅既然没有出来,那一定是有把握,你们两个别担心这么多。”
魏无羡只得闭嘴。虞夫人取下了右手手指上的紫电银环,套上了江澄的右手食指。江澄愕然道:“阿娘,你把紫电给我干什么?”
虞夫人道:“给了你的,今后就是你的紫电已经对你认过主了。”
江澄茫然道:“阿娘,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虞夫人凝视着他的脸,忽然一把搂了过来,在他头发上亲了两下,抱在怀里,喃喃地道:“好孩子。”
这一下抱得十分用力,仿佛恨不得把江澄变成个小婴儿塞回到她肚子里去,叫谁也伤不到他,谁也不能让他们俩分开。江澄从来没有这样被母亲抱过,更别提这样亲过了。他的头埋在她胸前,双眼睁得大大的,懵懵然不知所措。
虞夫人一手抱着他,一手猛地抓起魏无羡的衣领,似乎想掐死他,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死小子可恨,看看为了你,咱们家遭了什么祸”
魏无羡胸口剧烈起伏,无言以对。这次不是强行忍耐或者暗中腹诽,而是真的无话可说。
江澄急着追问道:“阿娘,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虞夫人一下子撒开了手,把他推到了魏无羡身上。
她跃上了码头,小船微微左右摇晃。江澄终于明白了,金珠银珠,所有的门生,还有云梦江氏历代所有的法宝和传物,都在莲花坞里,一时半会儿无法撤走,之后必然有一场大战,虞夫人身为主母,既不能只身退走,又怕亲儿出事,只得私心让他们先逃。
心知此去别后,凶险无比,江澄惊惶万分,他站起身来,也想跟着下船。紫电却忽然化出电流,一圈电绳将他们二人牢牢捆在了船上,彻底动弹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