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道岩壁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时,整个洞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那些繁复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在石壁上蜿蜒跳动,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浸泡在血水之中。
苏沅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以及身旁魏无羡略显粗重的呼吸。
那些追逐他们的黑红色液体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在地面留下几道暗红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穿戴整齐的人影从黑暗中浮现。
"这是......"魏无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们身着各式服饰——粗布麻衣的农夫袖口还沾着泥土;绫罗绸缎的商贾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手中还握着折断的腰牌。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位七旬老人,他枯瘦的手指拄着一根虬结的桃木拐杖,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
那孩子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苏沅。
"他们......"苏沅的喉结上下滚动,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壁,"是刚才那些......"
话音未落,整个队伍突然齐刷刷地朝苏沅跪了下来。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洞穴中回荡,老人颤巍巍地松开孩童的手,将桃木拐杖横放在地,布满皱纹的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石面上。
咚——咚——咚——
三个响头过后,老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嘴角却挂着释然的微笑。在苏沅震惊的注视下,老人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夏夜流萤般缓缓升空。他身旁的孩童有样学样,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小小的身影随即化作星光消散。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叩首声。数百人整齐划一地行礼,额头撞击地面的声响如同战鼓,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魏无羡下意识将手按在陈情上,却见那些人的表情并非痛苦,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解脱。
"他们在......感谢你?"魏无羡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沅茫然地摇头,突然感觉腰间一轻。原本缠在他腰间的福崽突然活了过来,柔软的毛皮蹭过他的手臂,四只小爪子拼命扒拉着他的衣襟往上爬。布料被扯得"刺啦"作响,小家伙急得直哼哼,圆滚滚的身子在他肩头摇摇欲坠。
"你急什么......"苏沅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这个小毛团捞到面前。
福崽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光,湿润的鼻头不停地耸动,像是嗅到了什么诱人的气息。
当最后一个人化作星光消散时,整个洞穴已经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分成两股——一股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另一股则如同受到吸引般朝苏沅飞来。
"唔!"苏沅闷哼一声,手中的福崽差点脱手。
眉心处传来灼烧般的痛感,仿佛有人将烙铁按在了他的皮肤上。
更奇怪的是,他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团星光在体内游走的轨迹——它顺着经脉下行,最终停驻在丹田处,与先前没入体内的黑石碎片产生了奇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