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我最开心的就是放学的时候。
并不是因为不用上课,而是因为宋亚轩会来接我。
宋亚轩不爱说话,但很帅气,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几乎是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肯定他的样貌。
而那么帅气的宋亚轩,却会亲手接过我的书包背在背上,用他的零花钱主动给我买各种小吃零食和玩偶公仔。
在我的心里,妈妈爸爸都很好,可在我的新家,宋亚轩却是最好最好的。
爸爸妈妈很忙,我不知道他们的工作,只知道他们早出晚归,有时一早在家里煲好汤,我和宋亚轩各自都睡了他们也都还没回来。
宋亚轩无疑是照顾我最多的人。尽管,他不爱说话。
他给我做饭,辅导我的功课,教我玩游戏机,教我画画弹钢琴。
哦对了,他还会唱歌。
宋亚轩会一边拨着手中的吉他,一边轻声吟唱着我从未听到过的美妙词曲。
他坐在阳台的藤木摇椅上,风吻过他的眼睛和鼻梁,阳光也青睐他的发丝,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何煦哥哥,你好好看。
宋亚轩总是无比温柔的,他用那双骨节分明又洁白的手抚摸我散在肩头的头发,然后无言地将我安置在藤木摇椅上,片刻后拿来梳子给我梳着头发。
他把我的头发轻轻放在手里,手指穿过发丝轻轻地捋,又轻轻地梳顺了便仔仔细细地编。
那么安静缄默的哥哥,第一次给我编出来的辫子疏散又杂乱,忍不住红了脸,结结巴巴。
宋亚轩我还不太会,下次我一定会编好的。
然而我却开心,这是宋亚轩给我编的第一个辫子,除外婆以外,第一个给我编头发的人。
于是我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笑脸未曾从我脸上移走过。
何煦哥哥,你已经编的很好了,我很喜欢很喜欢!!
他罕见地开心地笑了。
之前不是没有见过他笑,只是之前的笑容都太不真切,就像僵在脸上的一个程序化的设定一样。
以往不同,他此刻笑得很畅快,洁白的牙齿露出来,眼睛也眯成一条缝,还能零零碎碎看到他眼中的光。
宋亚轩你更好看。
何煦哥,别打趣我了。
宋亚轩真的。
那天之后,宋亚轩的房间里多了几个金色长发洋娃娃。
直到我偶然碰见了他在独自对着洋娃娃练习编头发,我才知道他买这些的用途。
等到我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我打算回去看外婆了,宋亚轩再一次给我编辫子的时候,已经编得很好了。
两个乖巧的麻花辫温顺地躺在我的肩头,我还换上了粉色的裙子,变化之大到我觉得大黄再看到我都会朝我叫——觉得我是陌生人了。
爸爸妈妈答应送我回去看外婆,却驾车驶向了市中心人民医院。
我开始还以为是不是他们走错路线了,直到他们把车停在高耸的医院前,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我脸颊的最后一丝红润都变成了苍白。
我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隔了好几个月再见到外婆时,她猛得变瘦了,变成了一个有着干枯躯体的小老太太,身上插着好多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头发更是花白了——
本以为是外婆快认不出我,没想到是我快认不出她了。
我问宋亚轩,外婆得的什么病。
他说,是癌。
何煦外婆还没体验过那样软软的床和各种好吃的菜呢……
何煦癌能治好吗?
宋亚轩也许吧。
我信了。
宋亚轩说话从来不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