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首山,可汗庭。
自南下击破狗国,扶植哈巴狗为狗王已过去半年的光景,很有些狗国人想不明白莽通狼为什么退回草原。若是实力不济或是格局不够,那也难以想象这样一位草原之主会有着破灭狗国的野望并付诸实施。
个中缘由,也只有莽通狼自己最为清楚——事实是,他也处于两难的抉择之中。
众所周知,狼族本不是这片草原的统治者,那些牧场与河流,本是猞猁一族的所有物。猞猁族和狗国做了数百年的冤家,曾被狗国称为“荒灭之劫”的大乱中就有着猞猁荒原单于的推波助澜,为此狗王神力狗也曾报之以“赤沙三伐”,在天骄驰骋的原野中夸耀武力。
再后来,随着狗国自身的痼疾愈加显现,猞猁族对草原的掌控力竟也不复当年,狼族崛起,猞猁分裂为北猞猁和西猞猁。向北的一支在狼族的追剿下消失在历史中,而西猞猁的选择有所不同,他们沿着草原带往西逃了一段后,脱离了狼族的势力范围,攻占城池,卡住关口,控制住西方商人们东来的入口,并向南辐射影响力,控制了西域一半左右的小国——没错,假如狗国的西进策略没有被猫狐联手打断的话,狗国很可能又要和猞猁族的“二代目”碰一碰了。
而靠着吃商税、部分牧专耕再加上新夺取的一些肥沃草场,猞猁族的实力日渐增长,重新成长为国土广袤、兵甲众多的一方霸主。一代人的时间绝不足以消弭仇恨,“打回老家去”成了他们新的诉求。
整个狼族的西部,猞猁国的东面是被迫臣服的狼族契弗三部,夹在两边里外不是人,如今莽通狼把战略方向放到南边,他们乐得与猞猁族眉来眼去——于是,狼族境内出现了金纹单于麾下鸣髇骑的身影。
莽通狼也很想放开手脚去狗国大干一场啊,可是总得防偷家吧!
金刚城东某村落。
玄玄猫不辱使命,敲定了同鼠国的和议,此时,他却没有出现在回归猫国的车队中,而是使出偷天换日的计策,同棋棋猫再次乔装打扮,来到了这附近一处小屋。虽然早有闻道阁的暗探四处警戒,但为慎重起见,玄玄猫还是叫棋棋猫留在院中放哨,毕竟这次会面,非同小可。
玄玄猫信步推门进屋,只见屋内空空如也,心弦骤然绷紧,却见躲在门后的人就手关上屋门,纳头便拜:“智智鼠见过东翁。”
如果任何一个鼠国重臣立身此间,定会惊愕莫名,不可置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此人正是在鼠国平步青云,已身居金刚城城守高位的智智鼠!
而他的真实身份,却是玄玄猫门下客卿,借西江投毒之机埋入鼠国的暗子。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遍观我门下诸士,唯卿最贤,何况这来这小小的鼠国呢!”玄玄猫扶起智智鼠,又自嘲般道,“伏鼠之战,却是猫国负了你呐!为防鼠国生疑,暂且蛰伏一段时日吧!待战端再起,自有用得到你的时候。”
智智鼠了然,颔首领命。自己一命不足虑,可他是猫国唯一进入鼠国高层的内应,总要有些建树才是。
西狗国都,嘉阳城。
飞白狐抱着三岁的小“狗王”宝宝狗,腾出一只手来摸到桌上一块饴糖,满面慈祥地递给他。
乾坤狐、藏拙狐垂首立在一旁,一条一条地剖析时势。
似是不经意地,飞白狐悠悠道:“断金岭一战,算得小胜。北狗虽乱,未到倾覆之时。万里狐、长缨猬屯兵不动,有些浪费。”
漠漠狗撕破了脸不听他这老丈人的,说走就走,可是把他的老脸当着猫国骁骁猫的面往地上踩啊,要不是他养气半辈子,早调兵遣将北上揍他丫的了。可是漠漠狗敢于扭头就跑,也正是看准了狐族不可能和他动手。一边战力强一边家底厚,打起来没完那不是等着别国趁火打劫吗!
不过漠漠狗也只是观望,只要有实力,不怕他最后不服软。正好猫鼠两国两败俱伤无暇他顾……
藏拙狐早想明白飞白狐的心思,却不便说出来而显得比儿子还懂他老子,若有若无地提点乾坤狐:“听闻猫鼠大战,动静不小,南国正是用武之地。”
乾坤狐感激地望他一眼:“獠牙国叛军所创,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既然猫不取鼠不取,那就由我狐族来取!”
飞白狐笑笑:“吾当救此一方之民。”
攻灭獠牙国,进可作为楔入南方的钉子在猫鼠两方之间制衡、取利,退又可以从侧翼保障西狗国的安全,与从旺旺狗那里夺来的几郡之地连成一片,还能震慑漠漠狗令其看清西狗一家独大的现实,可谓一招三用的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