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今天晚上和姐姐一起睡好不好啊?”令狐醒枝又和龙夜月挨到了一块,把她盘起的长发放下来,用手指勾起一缕花白,但极有光泽的头发,放在手中,轻轻把玩。
“怎么不说话啊,我这么一个大美女投怀送抱还不能让我们光暗斗罗满意吗?”令狐醒枝的眼尾勾人地挑了起来,修长的手臂把龙夜月的腰环住,脑袋即刻便靠在她的胸膛上,端的是柔若无骨的妩媚姿态。
库库鲁半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这二位在沙发上演,刚刚打起的偶像滤镜碎了一地。
我那么大一个端庄从容优雅大方的外交部长,去溜达了一圈就消失啦!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如果你不想让你外甥觉得你喜欢女人的话,就赶紧松开!”龙夜月上半身有些僵硬,她给了库库鲁一个安抚的眼神,一边对令狐醒枝的动作无所作为。
“不松。我年轻时候什么德行你估计也没告诉他,倒不如让他自己清楚一下,免得对我有滤镜。到时候碎了我还怪心疼的。”
“心疼滤镜?”
“废话!当然是心疼孩子!”
“这么多年了,你这自恋的毛病倒是一定没改。”
“我这是自信。”令狐醒枝从龙夜月身上爬起来,把她散开的长发重新盘好,说道:“我年轻时候呢,见到俊男靓女也是见一个爱一个,走马观花似的,看几眼就不稀罕了。”
她把目光对准库库鲁:“但你妈妈和干爹……还有你姨夫,不大一样,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想深交。事实证明,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像你妈,哪怕现在略显沧桑的外表也依旧是风————嘿!”
龙夜月朝着她肩膀就是一下。
“没打着!”
“不是,你这是什么眼神?”令狐醒枝转头去看龙夜月,又转回去看龙灵:“你妈没和你说过你有干爹这事?”
“提过,但没说是谁。”
令狐醒枝:“你咋不跟孩子说呢?”
龙夜月:“他干爹希望他在龙灵面前的第一个介绍的他自己说的。”
令狐醒枝:“第一个介绍历史书不是已经做完了吗?”
龙夜月:“所以我这不是把第二个给他留着呢吗。”
令狐醒枝:“孩子要是在听一会咱俩的话没准一会就自己猜出来了。”
…….............................
龙夜月晚上到底还是去和令狐醒枝睡了。
令狐醒枝在史莱克城有房子,常住的是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离史莱克学院很近。
其实说是常住,也仅仅是比其他在史莱克城的房子住得频繁些。外交部在联邦首都日月城,也就是明都,所以她这个部长自然要待在那。
令狐醒枝和龙夜月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射进来,正正好好地落在两人中间。她们看着对方的眼睛被这柔和的光芒晃的闪闪发亮。
龙夜月:“有话就说。”
令狐醒枝垂了下眼皮,下定决心般凑进了些,和龙夜月彻底枕在同一个枕头上:“我说了你不许…………算了,你是不是没和龙灵说过他生物爹的事?”
龙夜月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也对,这才是令狐醒枝。料事如神,明察秋毫。当年在十年内收复三城,彻底统一日月联邦的令狐醒枝可是比现在要翻一倍的精明难测。
令狐醒枝瞥了她一眼,差点把嫌弃写在脸上:“我是岁数大了,不是脑子坏了。”
嫌弃归嫌弃,她还是有点担心龙夜月的状态———她能感觉到,龙夜月的气息和情绪都太平稳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以龙夜月的性格,她绝不会在独自痛苦了很多年后顿悟般轻飘飘地放下。
“他没问过吗?就像其他孩子一样?”令狐醒枝追问。
“小时候试探着问过。他知道天眷不是他的生父,亲生父亲…他回答说:既然我多年不提这个人,说明他把我的心伤得透透的。这么多年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说明这个人从我怀孕到他沉睡的几十年都不知道他有个孩子。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我们两个分开是在我刚刚怀孕的时候。这种迹象表明,这个人不是个好东西。不论是因为什么而抛妻弃子,都算不上美谈。就算是他在其他方面做的再优秀,也不能影响他做一名丈夫和父亲做的相当恶劣。”
“还真怪聪明的,基本都猜对了。他还说别的了吗?”
“他还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对他而言都区别不大。全看我想不想说,如果不想,他绝不追问,不胡思乱想,不起疑。他并不贪恋那个人身上飘渺的父爱。他一直都清楚,我毫无保留地爱他,他也像我爱他一样爱我。这就足够了。我如果我想和那人合解,或者放下,亦或是其他,他都支持我的选择。”
“嘶……”令狐醒枝好像被这对母子暴击了一下,手肘撑着床,手掌拖着腮,眼睛应着嘴唇,平缓地弯成带笑的直线:“我现在开始怀疑他是来报恩的了。月月,你应得的。”
“我本来是想告诉他的,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是他的权利,哪怕是我作为他的母亲,也无法剥夺,不能剥夺。但我总是………一拖再拖。”
龙夜月把所有的道理都理的很清,但她还是不想让那个人白捡这么的一个好大儿———哪怕他不知道。她觉得等那个人在回光返照的时候,再告诉他这件事。如果他的良知还没有磨灭的话,让他带着悔恨和愧疚一块进棺材,才更加大快人心一些。
但这并不能成为她不告诉龙灵真相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很简单,她恨那个人。如果没有他,她不会与龙灵经受七十多年比死别更难熬的生离,更不会再痛苦里徘徊半生。
哪怕她对那个人的怨恨再深,她的孩子也不能深陷其中,她要龙灵明明白白地活一辈子。
“可是不能再拖了。”龙夜月翻了个身,正对着令狐醒枝:“再晚几年怕是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更大。就明天吧,你跟我去史莱克,把要和云冥说的事说一说。然后去我那,咱们三个,也有可能是四个,把事好好掰扯掰扯。”
“等等,为什么是四个?”
“浊世的徒孙。龙灵有事从不避她,她也不避着龙灵。俩人从小到大,关系极好。就算不说给她听,龙灵肯定也会告诉他。叫她一起,免得他再说一遍。”
“嗯?”
“小姑娘叫舞安,武魂天霜剑。海神岛上浊世一手带大。不是沈熠的弟子。”一个字解读出这么多意思,不枉龙夜月认识令狐醒枝百余年。
令狐醒枝重新躺了回去,沉默了二十多秒,偏头蹦出一句话:“舞长空不知道他有个女儿吧。”
“嗯。”
玛德脑子转的真快。
“真炸裂。”令狐醒枝幽幽地感叹。
龙夜月:“给我讲讲推理的细节。”
令狐醒枝:“明天再讲。半夜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