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贵族女子每月都会以花结社,或谈诗,或论道,或评天下风流人物,或析天下之纷扰时事,并不局限于女儿家的琐碎话题。
能入得花社的女子都是出身高门大族之人,对身份要求格外严苛,未嫁之女非正室所生不入,已嫁之妇非正室不入,无才者不入、无貌者不入,所以尽管兰陵世族之女甚多,能入得这花社的却只有寥寥十三人而已,但这花社却是京中女子都想进入的组织,一进此社,身价倍增,连夫家都要高看许多。
此时已到了信阳侯嫡女主持花社的日子,这信阳侯嫡女据说一生下来红光满屋,紫凤呈祥,人人见之称奇,信阳侯视若掌上明珠,不肯轻易取名,怕名字衬不上这位沈小姐,权且以七称之,只是这名字怎么也落实不下来,久而久之就人人唤作沈七了。
沈七模样生的极美,光艳动天下,可和梅若涵,顾廷灿分庭抗争,当然才学似乎远就不及,既不通音律,也不知诗书,至于针线,沾都不沾一下,她对自己的美貌极致爱护,便是弹琴倒茶,都生怕伤了她一双纤纤玉手。
澄怀园之中,高堂遂宇,层台累榭,网户朱缀,即使只是沈家位于城南郊的别院,平日甚少来住,也瑰丽奇华,其华艳比之齐衡上次陪皇子去过的皇家园林,有过之无不及,看来信阳侯富可敌国之名,名不虚传,只是齐衡并不觉得艳羡,反倒认为信阳侯府过度奢靡,实是不妥。
虽说王侯将相,和百姓不同,若要寻个绝对清廉的,大抵寻不出几个来,且不说园林都费多少银子,可这般公然把园子修缮的比皇家还贵重的,实属过于不知天高地厚了,逾矩便是重罪之一,当然旁人的逾矩和齐衡也无甚关系,只需自己警醒便是,他这次来,也并非贪图花社的热闹,而是听闻镇南侯世子要来,便很想看看那个让柳蓉被迫出家的人,又是什么样子?
此时沈七已然一身百鸟衣,衬托她犹如天宫的公主,齐衡看了一眼,只是觉得奢侈的过头了,若说之前,或还会为沈七的美貌惊艳一遭了,可他和柳蓉,也觉得沈七美则美矣,不过是凡花蒲柳,倒是一旁宁远侯府的世子,自己还得称作一声表叔的顾廷煜让他觉得如天山神君总不及,纵然自己有京城第一美男的美名,比起他,也如萤火之于日月,不可争辉,只是前些日子,一直病着,后来好了,也不很爱出门,身旁站着的佳人,也是倾国倾城,和柳蓉也足有二三分的相似,二人站在一起,恍如璧人。
只是沈七却已很是不快,她向来对自己精心装扮,身上的衣裙,最少也得一千两银子的成本,且绝不穿第二次,因此走到哪里却是主角,如今顾廷灿没来,梅若涵倒是来了,还是和未婚夫顾廷煜一起来,怨不得听闻梅若涵向来心高气傲,拒了不知多少王孙公子的求婚,却心甘情愿的和顾廷煜订婚,他身子有病,没关系,梅若涵请人为他治病,他心有郁结,没关系,梅若涵天天请人和他说话,久而久之,竟真的好了,来了自己这里,便成为了诗社的主角,他和梅若涵一个颠倒了众花,一个倾倒了群英,说不尽的神仙璧人,尤其顾廷煜那张清冷疏离的脸,在望向梅若涵的时候,却格外温柔。
沈七的心里有些酸气,此次诗社,有两个男人的好看是惊艳了自己的,一个顾廷煜,一个齐衡,可这两个美男,一个眼里只有梅若涵,一个几乎拿自己当空气,倒叫沈七生出一种不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