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本文有部分私设,后期会虐,尽量不改变人设。
那天之后,上官浅和宫尚角的关系有所缓和甚至越来越近。
宫尚角派人去大赋城探查,得到的结果是上官家确实有个女儿,名叫上官浅,不过街坊邻居也说这个女儿不受重视,常年卧病在床,是个药罐子。
宫尚角心中了然,上官浅怕不是在家中受了气,逃出来后又遇到了匪徒……不过她会武功又怎么解释呢?
宫尚角叹了口气。罢了,她现在失忆,上官家是不可能让她回去,先让她留在角宫吧。只要她不是无锋刺客就好。
他又想起那天上官浅清澈的眼神。
“上官浅……”他呢喃着她的名字,“你最好不要骗我。”
傍晚,宫尚角去看上官浅,顺便带上宫远徵,让他看看能否帮上官浅重新开口说话。
宫远徵认真给上官浅把脉,得出的结论却是他也不知道。上官浅把失忆的事情告诉宫远徵,宫远徵只道可以给她一些药,但是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只能看她自己。
上官浅有些失落。宫尚角想了想,开口安慰她:“上官姑娘,此事慢慢来,不着急。”
“以后,你就先留在角宫。若是恢复了记忆,可随时离开。角宫上下,你可以随意出入。”
上官浅有些错愕的看着宫尚角,过了一会儿规矩的向他行礼,比划着向他道谢。
无论怎样,宫尚角愿意相信她,她很开心。宫尚角转身离开,想起上官浅明媚的笑颜,唇角不经意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自那日之后,冬日的寒意来去匆匆,接着便落了春雨。上官浅在宫门之内渐渐遗忘了外面流逝的时间仿佛她自小就是养在宫门的大小姐。
宫尚角对她也很好,再未猜忌过她。角宫的一切都是黑色的,上官浅穿着浅色衣服穿梭其中分外惹眼,自成一道风景。
上官浅手巧,她看宫尚角常年忙于处理外务,左右她又闲着无事,于是自觉开始帮他处理角宫事务。她和下人也合得来,很快就打成一片,宫尚角见了也默许了她的做法。
角宫的布置渐渐一扫往日沉闷,多了温度,上官浅细心照料宫尚角那天种下的杜鹃花,开花后便摘下放在各个房间里,宫尚角的寝殿里也有一盆。那日他偶然看到,愣了一下。
上官浅还有一手好厨艺,做了春饼给底下的人,大家都赞不绝口。她日日看着宫尚角只吃素,换着花样做了鸡鱼,又把素菜摆的极其好看。宫远徵看见忍不住提醒她:“可惜了,我哥不吃鸡鱼。”上官浅笑着把一碗鸡汤递给他,眼神里全是:“没关系,你长身体,你吃。 ”
结果,在宫远徵震惊的目光中,宫尚角吃了好几口。上官浅有些得意的看着宫远徵,他气急,冷哼一声走了。
但是每天一到饭点,宫远徵绝对准时出现在角宫。
春雨不知何时也没有再下过。宫尚角不在角宫时,下人们也会自己寻找一些乐子,比如踢毽子。上官浅坐在一旁看了两次,有些眼红。一个小丫头看出来便招呼她:“上官姑娘,你也来玩吧。”
上官浅穿了一身浅蓝色衣衫,跑起来像一只蝴蝶,风都偏爱她几分。
宫尚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少女在阳光下踢着毽子,身姿灵巧,头上是他上次从外面带回来给她的凤蝶鎏金银簪,光洒在她身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他的眉眼不自觉温柔下来。
上官浅没看见。周围的下人见了宫尚角,纷纷噤声向他行礼。宫尚角示意他们别打扰上官浅,自己悄悄绕路回书房去了。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寂静而欢喜。上官浅有时试着开口,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开口,但是她已经不着急了。
某天她抬起头,才发现角宫的月桂已经开了,空气中暗香浮动。
上官浅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让人搬来梯子,开始摘花。
夜幕降临,角宫的灯陆续都亮了起来。宫尚角喜静,晚上处理事务时更是不喜旁人打扰,上官浅走在空荡的回廊上,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提着一盏昏黄的灯到了宫尚角的房门口,想抬手敲门,但是又怕惹他不快。想了又想,她最终只是站在门口背靠着门。
宫尚角早就发现门口有人,于是放下笔,走到门边。
门打开的猝不及防,上官浅没站稳向后仰去。宫尚角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又快速抽离:“夜深了,上官姑娘怎么不好好休息?”上官浅看看自己刚刚被扶过的地方,眉眼弯弯。
宫尚角已经可以熟练的看懂她的手语了:“我睡不着,来找你……”
他并未说什么:“进来吧,外边冷。”
宫尚角让上官浅坐在自己身边,递给她一杯茶,温度刚刚好,自己则坐在了离她有些距离的地方,继续方才没处理完的事情。
他想告诉上官浅不要随意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但是又怕她会多想 还是决定先算了。
这是上官浅第一次来这里,她转头开始四处打量。
过了一会儿,上官浅轻轻扯扯宫尚角的衣袖。
“何事?”宫尚角看向她。
上官浅指指台阶下一方黑不见底的水池:“你为何要在房间里修这样一个池子?”看懂她的动作,宫尚角的眼底变的深不可测。上官浅以为他生气了,手忙脚乱的向他道歉。
此时宫尚角幽幽开口:“无他,鉴照内心罢了。在江湖上,只有让人看不透,才可以无坚不摧。”上官浅看宫尚角不太开心的样子,于是没有再问,自顾自托腮坐在一边。
她还是不太理解:怎么会有人的心里像这墨池一样呢?平静无波,难道他心里没有任何在意的人和事吗?
还有,上官浅总感觉宫尚角身上好像背负着好多好多东西,整个人有一种遮掩不住的孤独,旁人看不懂,他也不会让人看见。上官浅不禁侧目看向身边的人。
过了一会儿她放弃了,她也看不透。上官浅从袖中掏出一小瓶月桂精油,滴入砚台中。之后她小心的挽着衣袖开始磨墨。
月桂清香在整个殿中散开。宫尚角没有制止她的动作,只问:“这是何物?”上官浅给他看那个小瓷瓶:“公子的月桂树开花了,我将花制成了精油,可以安神。”
“我早已习惯了,用不到这些东西,这些事情以后不用做了。”
以后……上官浅反复品着这两个字,总觉得有些别样的意味,她说不上来。
听上去像,她会永远留在这里做宫家人一样。
上官浅想说什么,但是动作太过复杂,她干脆提笔蘸墨,埋头书写。
片刻,她放下笔起身行礼:“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经过墨池的时候,上官浅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就好像有某种魔力一样,她蹲下身,用指尖轻触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宫尚角处理完公务之后,偶然偏头看见上官浅留下的字迹:
尔尔辞晚,朝朝辞暮。
他看懂了她笔下未尽之意:“只要公子不赶我走,我愿意为公子日日磨墨伴读。”灯火如豆,宫尚角抬眼望向那方墨池,好似有哪里不一样了。